小厮们提来了两桶冰凉的井水,不用秦管家再吩咐,直接对着王嬷嬷兜头浇了过去。 王嬷嬷嘴里塞着的布不小心掉了下来,顿时不要命一般的哀嚎。 “柳姨娘、侧妃,救命,救救奴婢!” “奴婢伺候了你们多年啊,没有功劳总有苦劳,求求你们救救奴婢!” 芳菲院所有的下人都被叫过来观刑,跑腿小厮两人,丫鬟婆子总共七个。 算上已经被关押的春花和春景,柳姨娘给慕锦柔安排的这些人手,完全就是正经的寒王妃才应当有的配置。 慕云澜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唇角闪过一抹嘲讽的笑。 慕锦柔只比原主小几个月,如果不是柳姨娘在背后出谋划策,她怎么可能想得出那么多迫害原主的计划? 柳姨娘持身不正,完全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给带歪了。 以至于现在,母女两人蛇鼠一窝,什么脏的臭的,只要能达目的,完全不择手段。 王嬷嬷在他们眼中,有用的时候百般恩赏,一旦无用,命如草芥。 王嬷嬷也看出了求这两人没用,连忙转头看向楚寒霄和慕云澜。 “王爷、王妃,奴婢知错了,奴婢罪该万死,不该污蔑王妃清白,求王爷和王妃留老奴一命,老奴必定肝脑涂地以报!” 慕云澜闻言,转动着镯子的手微微一顿,并未开口说话。 柳姨娘却察觉到了不对劲,恶狠狠的看了王嬷嬷一眼。 “王嬷嬷,你自己罪大恶极,被杖毙也是咎由自取,王爷和王妃没有牵连你的家人,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慕云澜听到这话,不由想起了春花和春景被处置的时候,不得不感叹一句,母女两人一脉相承,连威胁警告下人所用的话都相差无几。 封建古代没有人权。 有些下人是家生子,爹娘是国公府的下人,他们一出生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下人,一辈子为奴。 有一些是半路买入,给了银钱,签了卖身的死契。 别管是哪一种,他们都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人,而是主子们身边的一个物件,从此生死荣辱皆不由自己掌控。 王嬷嬷有两个儿子、一个孙子,皆是修国公府的下人。 她今日若是说出任何一句对柳姨娘不利的话来,等待着她的就是彻底的家破人亡。 果然,听到了柳姨娘的警告,王嬷嬷眼底的光芒渐渐熄灭,任由王府护卫将她按在凳子上,不再有任何挣扎。 慕锦柔随着其他下人,站在一旁观刑。 手臂粗细的廷杖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护卫们多少都有功夫在身,仅仅是三两下,王嬷嬷的骨头被打断,直接见了血。 下人们面色惨白,两股战战。 慕云澜看着,见到血光的刹那,忍不住皱了皱眉心。 身为医学和毒理学界的扛把子,她自然不是害怕血腥,而是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规则。 她没有阻止,王嬷嬷要害的是她的命,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在现代,杀人同样要偿命,她不会心软,只是难免还是生出几分感慨。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嗯? 慕云澜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楚寒霄跟着往旁边挪了挪,将她的视线再次挡的严严实实。 慕云澜不解的看过去,挑眉询问。 楚寒霄看她蹙眉,还以为她害怕血腥,下意识的帮她挡了,可这会儿却发现,好像她没有丝毫恐惧之色。 “脚……脚麻!” 慕云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能不能往一边麻,我想接着看看。” 楚寒霄:“……好。” 砰砰砰! 廷杖不断落下,王嬷嬷从刚开始的高声哀嚎,到后面无声抽搐,渐渐的彻底没了声息。 一些下人已经忍不住跪倒在地上干呕起来,浑身软的犹如面条一般,有些更是被直接吓尿了。 慕锦柔身体摇摇晃晃,看着王嬷嬷送了命,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楚寒霄再次打量慕云澜,发现她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眼前的血腥影响,眸光微微动了动。 竟然一点都不怕吗? 慕云澜还有事情没办完,这会儿楚寒霄在场,就有些不方便了。 “王爷,你去看八宝和粥粥吧,这里有我。” 楚寒霄扫过柳姨娘:“好,你……小心一些。” “嗯。” 该小心的不是她,是马上就要被气吐血的柳姨娘和慕锦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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