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后。 慕云澜擦拭了一下手上的点心屑,起身,看着光秃秃、坑坑洼洼的芳菲苑,满意的点点头。 “如此就清净多了,妹妹,你说是吗?” 慕锦柔身体微晃,整个人摇摇欲坠。 如果不是王嬷嬷的扶着,早就控制不住晕倒了。 “姐姐……说的是。” “嗯,妹妹好好静心休养吧,明日开始,我会按照太后的命令,派人教导妹妹规矩,对你好好管束。”m.biqubao.com “是。” 慕云澜满意一笑,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头来,清澈的琉璃眸光芒夺目。 “我刚刚粗略看了看,除了我之前的那些嫁妆,妹妹自己也存了不少东西,尤其是银两,足足五万两呢,真是不错。” 慕锦柔瞪大了眼睛。 “那些是我的……” “嗯?妹妹刚刚不是说,你的就是我的吗?你我姐妹之间,就不用分的那么清楚了,你说是吧?” 慕锦柔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唯有胸口起伏的厉害,显示着她的愤怒和不甘。 “唉!” 慕云澜叹息一声。 “太后因为妹妹身体不适,小金也被妹妹的奴婢害死,这种种不利,妹妹得多抄写些佛经化解才是。这些身外之物,只会让妹妹心不静,我就替妹妹解决了。” 慕锦柔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开口,话语硬生生往外挤一般: “那我该好好谢谢姐姐!” “不必客气,妹妹继续努力存银子,以后我能不能过上好生活,全看妹妹你了!反正,你的就是我的。” “我……我……” 汹涌的恨意和怒火涌上心头,却偏偏发作不得。 慕锦柔只觉得胸口阵阵憋闷,她张了张嘴,感觉喉咙一阵腥甜,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慕云澜面上的笑意一点点退却,寒意裹挟双眸,上位者特有的气势,让秦管事等人慌忙低头,一时间噤若寒蝉。 “家丑不可外扬,妹妹虽然偷窃了我的嫁妆,我却不能不为她考虑。 今日芳菲苑中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外传了,秦总管,你说呢?” 她暂时不处置慕锦柔,是这渣渣不经打,再折磨就死了。 可不代表着她会将此事揭过,提前泄露了风声,那可就打草惊蛇了。 秦总管心头一颤,连忙恭敬的回话:“是,请王妃放心,今日芳菲苑内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日过来的下人,是他点名带过来的。 出了事情,他这个总管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慕云澜随手摸出一把银瓜子。 “辛苦了,秦总管带着人去喝口茶,休息休息。” 秦总管连忙上前接过:“是,多谢王妃。” 等慕云澜离开,低头凝神屏息的下人们这才松了口气。 “王妃可真是吓人啊!” “可不是吗?刚刚那气势一出来,我感觉跟面对着王爷差不多。” “咳咳,”秦总管咳嗽一声,“主子的事情,也敢背后议论,不要命了?王妃赏赐,你们几个分一分,管住自己的嘴,好好办差,王爷和王妃亏待不了你们。” 恩威并施,王妃真是好手段啊! “是。” 一个时辰之后。 慕锦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晕死过去。 “王嬷嬷!” “侧妃,您醒了。太医刚走,给您开了药,您快趁热喝了。” 慕锦柔撑起手臂,身上的衣衫虽然被换过,可伤口的疼痛却一点都没有减轻。 她喝了半碗汤药,又看了看连个摆件都没有房间,死死地咬紧了牙关。 “慕云澜!这个贱人!” 王嬷嬷心中一慌:“侧妃,现在王妃掌管了后院,您就算心中再恨,也不能宣之于口啊,这若是传到王妃的耳朵里……” “不过是一点小手段,就吓破了你的胆?” 慕锦柔愤愤不平。 “我只是没想到慕云澜变得这么快,一时没有防备,才让她算计得逞。今后可不会了!” 王嬷嬷见她重新打起精神,跟着松了口气。 “侧妃说的是,王妃以前在国公府的时候,性子单纯,几乎是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也不知道这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她性情大变,瞧着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慕锦柔心念猛地一动。 她想起该用什么法子来对付慕云澜了。 “人再怎么变,骨子里的下贱也是变不了的。拿纸笔,我要给姨娘写封信!”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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