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柔猛地起身,一下牵扯到身后的伤口,太过疼痛,以至于她叫都叫不出来,再次出了一身冷汗。 缓了好一会儿,才支撑着站起身来,扶着王嬷嬷的手往外走。 刚打开房门,就见王府秦总管指挥着一众下人,正把她的嫁妆从库房里搬出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秦总管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树荫下的位置。 “侧妃,王妃说了,您有什么事情,去找她分辨。” 慕锦柔大步走到慕云澜面前,死死地盯着她,心中恨得滴血,却不敢再有过激的举动。 “王妃姐姐……你堂堂寒王正妻,修国公府嫡女,连我一个侧妃的嫁妆都要私吞?传扬出去,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慕云澜神色淡淡的品着茶。 闻言,慢条斯理的将茶盏放下,慵懒的朝着椅背上一靠,抬眸冷冷的扫了过去。 指尖一动,那只鸾鸟点翠簪在她的手指间上下翻飞,晃成了一朵花。 这一路走过来,她仔细翻查着原主的记忆,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 “贼偷了东西,占用了一段时间,就心安理得的,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了?” 慕锦柔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眼神瞬间有些飘忽。 “王妃姐姐在说什么?” 那件事情,她知道了? 慕云澜指尖一停,簪子滚落在桌案上,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慕锦柔,你是妾,妾除了主子赏赐,不许有自己的私产。” “可我是太后赐婚,虽然是妾,却是侧妃,侧妃也是可以上皇室玉牌,也是要记入皇家族谱的……” 慕云澜玉面一寒,冷声叱道: “按照规制,亲王侧妃,有五十台嫁妆,就已经顶天了,你堂而皇之的抬着八十台嫁妆入王府,是想打我的脸,还是想让旁人觉得王爷僭越,不守规矩?” 慕锦柔慌忙开口:“我没有!” 她当时春风得意,只想着压慕锦柔一头,根本没有想过后果。 慕云澜唇角冷冷一扬,对着往外抬嫁妆的下人招了招手。 下人立刻将箱子抬过来,利落的撬开了上面的锁。 慕锦柔脸色大变,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箱子里面,装了最上等的南绸布匹。 慕云澜起身,指尖轻轻拂过最上面的南绸,鲜艳的正红色布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依稀记得,我嫁入寒王府的时候,母亲特意送了我几匹这样的布料,绣工和花纹都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 你一个侧妃,这辈子穿不得正红色,你要不要解释一下,箱子里这正红色的布匹,究竟是何人为你准备?” 慕锦柔脸色又青又白,那模样,比吃下一口桃子,发现剩下了半只虫子还要可怕。 “我……” 当初,慕云澜闹腾着拒婚不嫁。 修国公府上下大小主子们愁白了头,千万言语的哄着,还因为觉得愧疚寒王,嫁妆一加再加。 按照规制,亲王正妃,嫁妆八十六台。 可国公府为慕云澜准备的东西太多,根本塞不下,干脆命人重新打造了箱笼,将箱子扩大了三分之一,几乎掏空了整个府邸。 没有给她留下一点,从头到尾,根本没人替她考虑! 她嫉妒,恨死了慕云澜。 可这个蠢货,还敢到她面前讨拒婚的手段。 所以,她就出了让她毁容、撒谎失身的主意。 还哄骗着慕云澜,说她被拒婚离开,和心爱之人生活,需要银两傍身,以整理嫁妆为理由,替换下了大半的东西。 她本以为慕云澜绝对没有活路,这件事情也就神不知、鬼不觉。 可谁能想到,她不仅活了,还彻底翻身走出了西苑,直接掌管了王府中馈! 她做过的事情,就彻底瞒不住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若是被王爷或者国公府知道,她和姨娘都没有好果子吃! 慕云澜欣赏着慕锦柔的神色变化,看够了,这才冷冷的扬起唇角。 “放心,我这个人大度,不喜欢跟贼计较。” 克扣她的嫁妆,还做的天衣无缝,里面少不了慕锦柔的生母柳姨娘的手笔。 如果说慕云澜是蝎子,那柳姨娘就是条毒蛇! 蝎子暂且留着,当做诱饵,引出毒蛇,才好彻底斩草除根! 慕锦柔惊讶的抬头。 “王妃姐姐,你……你说的有理,妾身的东西,不就是姐姐的东西吗?姐姐尽管拿去用就是了。” 东西抬走,出了芳菲苑,她就可以打死不认了! 慕云澜微微敛眸。 不得不说,这慕锦柔是真的能屈能伸、脸皮厚。 “秦总管,接着抬,另外,芳菲苑这些桃树太烦乱了,留着不适合妹妹静心,一并挖走。”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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