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和粥粥睡了一个半时辰才醒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高大身影。 “呀!” 粥粥立马爬起身。 “大坏蛋!” 楚寒霄蓦然回神,身体一阵僵硬。 他只顾着看两个孩子,竟忘了时间。 八宝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立马恢复了精神,只是看了一眼楚寒霄却不说话,明显还在记仇。 “八八八宝……” 楚寒霄闭上了嘴。 粥粥猛地瞪大眼睛。 “哈哈哈,大坏蛋,你变成结结结结巴了!” 八宝也抬头,板着的小脸露出些许笑意。 楚寒霄只能点点头:“对、对不起。” 粥粥哼了哼,小孩子总是很容易忘了自己受过的委屈。 她这会儿已经不生气了,而且,大坏蛋已经道歉了,说明他知错能改,还是能当个好一点的大坏蛋的。 “还有哥哥呢,我们两个人,你要说两声对不起,我们才可以都原谅你哦。” 楚寒霄看向八宝:“对对,对不起。” 八宝抿着小嘴笑出声。 小孩不记大人过,他们才不和大坏蛋计较。 “娘亲呢?我们想娘亲啦。” 楚寒霄尽量言简意赅,不让自己结巴的那么明显。 “西苑,你、你们吃饭,晚上,送、送你们,回、回去。” 八宝和粥粥互相对视一眼。 “说话算话吗?” 楚寒霄微笑:“算!” “那拉钩!” “嗯?” 楚寒霄微愣,看着粥粥伸出来的小拇指,迟疑着伸出手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好了,我们盖章了,说话不算话,要变成小狗的!” 软软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大手上,楚寒霄只觉得心中有花瓣拂过,软软的,带着阵阵香气。 “好。” 揽翠居被重新收拾出来,池塘里撒入了新的锦鲤。 锐影办事极快,十几套小衣服已经叠的整整齐齐,摆放在了外间。 一众护卫恢复了威武本貌,严阵以待的守护着院落,只是眼神却时不时的瞥向门口。 锐影抢夺了小娃娃衣衫采买权,他们经过友好交流,在衣衫款式的选择上提供了宝贵意见。 粉色绣猫猫头罗裙党,一致吐槽红色绣花花襦裙一派俗气。 蓝色飞鸟纹衣袍支持者,也对喜欢红色绣金元宝袍衫的瞧不上。 等到洗白白、变香香之后的奶团子坐到桌案边,护卫们对视一眼,胜出者顿时趾高气昂。 这一局,粉色猫猫罗裙党和蓝色飞鸟纹一派获胜,失败者,只能等下次再行比过。 楚寒霄帮两个小娃娃夹着菜,看他们捧着碗吃的无比认真的模样,再次询问: “不不不用、我喂?” 粥粥和八宝精准的将蚕豆加入碗中。 “不不、不用,我们很厉害的!” 娘亲早就教会他们用筷子了。 娘亲说了,自己吃饭,才是最棒的! 楚寒霄只能暗道一声可惜。 吃完了饭,楚寒霄牵着两个宝宝在院子里消食,一大两小难得相处和谐。 没有了针锋相对,楚寒霄才发现。 他们其实很乖、很乖。 粥粥力气大,性格活泼,却有爱心,甜甜笑着像个小太阳。 八宝身体弱,却格外聪明,小小年纪,不仅认识了许多字,写的也是有模有样。 楚寒霄就像是发现了两座宝藏,视线始终舍不得移开,直到锐影前来禀报。 “主子,洛城那边又有几个人被押送了过来,现在已经关入了大牢,前去调查的两位幕僚,也已经归来,在前院求见。” 楚寒霄看向正趴在桌案边写写画画的奶团子们。 “我、我忙完,陪陪、陪你们。” 八宝和粥粥头也不抬的挥挥手。 “坏蛋叔叔拜拜!” 楚寒霄起身,吩咐护卫:“保护好、孩子!” 护卫们一个个挺直了胸膛,竭力的板正起神色,不让王爷察觉到他们内心喷薄欲出的笑意,可就在这时,有一人高声开口: “是是、是!” 楚寒霄往外走的脚步蓦然一顿,回眸一个冷眼扫过去。 那护卫一个哆嗦:“王王王……王爷恕罪!” 楚寒霄脸色一沉,没想到护卫竟公然嘲笑他。 “拖拖、拖下去……” 锐影连忙开口:“主子,寇节八他是真结巴,不是有意冒犯主子的。” 护卫寇节八努力张开嘴:“王王王、王爷,勇勇、勇敢做、做自己!” 楚寒霄脸色更黑:“拖下去,看、看大门!” “是!” 寇节八看向平日里的护卫好兄弟们,眼神中带着求救。 护卫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加加加油!” 哼哼,这个喜欢红底绿花蓬蓬裙的异党,必须排挤! 八宝和粥粥画好了画,和护卫叔叔们玩耍了半天,直到天色黑透,还不见楚寒霄回来,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说好的天黑送他们去找娘亲呢? 大坏蛋不守信用,要变小狗! 八宝和粥粥决定万事靠自己,手拉着手往外走去找娘亲。 护卫们拦不住,只能一边跟着,一边派人去通知楚寒霄。 八宝和粥粥走出揽翠居没多远,突然,一个黑影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两人被吓了一跳,慌忙后退。 护卫们连忙提高灯笼,上前保护两人的安全,那黑影却是重重落在地上,丝毫没有动弹。 下一刻,一盏盏灯笼亮起,慕锦柔带着人赶了过来,惊呼出声: “小金,小金你怎么了?快来人,小金被害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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