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柔手中拎着食盒,一身红色的缎织掐花牡丹裙,配上精致的朱钗首饰,瞧着分外华贵艳丽。 只是她本人长相是偏清秀的,如此盛装打扮,反倒是盖住了她小家碧玉的温婉之气,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慕云澜打量着多年未见的庶妹,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过,眼底光芒越来越凉。 老修国公是先帝的左膀右臂,曾经一起打天下的时候,就许诺,若有女儿,一定要和修国公做亲家。 可惜,两家儿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女儿愣是一个没有,直到先帝退位,这婚约都没有完成。 不过,先帝却十分坚持,甚至扬言要是完不成心愿,就把两家婚事写进遗旨。 后来,原主和楚寒霄同一日出生,老修国公早已经过世,先帝也病重到了弥留之际,听闻这个消息很是高兴,临终为他们赐婚。 慕云澜懂事之后就知道了要嫁给楚寒霄,起初并无恐惧,只是好奇。 后来她的庶妹一遍一遍在她耳边念叨,说楚寒霄何等恐怖,当街打断了旁人的腿。 后来又说他上战场,如何杀人如麻,能止小儿夜啼。 原主本就性子柔弱,久而久之,就觉得楚寒霄形容恐怖、不是良配。 后来原主十三四岁,正值青春懵懂,这个庶妹偷偷给她拿了许多才子佳人的话本子,一遍遍念叨着才子佳人、温柔书生,久而久之,原主彻底改变了性情。 如此也就罢了,这慕锦柔还给原主出了新婚夜毁容,说谎和别人私通的馊主意。 原主会被逼死,这人占了大头! “你是……” 慕锦柔走进房门,看到慕云澜,眼神惊疑不定。 眼前的女子面容娇媚,堪称绝色,哪怕是穿着一身男装,依旧难掩风华。 上京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物? 慕云澜勾起唇角,动了动身体,随意换了个姿势,缓缓抬眸,目光在慕锦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这才似笑非笑的开口: “几年不见,妹妹这是不认识我了?” “慕……慕云澜!” 慕锦柔惊呆了。 这人被关在西苑四年,无人照料,据说连食物都不往那边送,她不仅没有任何被磋磨的迹象,反倒像是明珠洗尽铅华,变得更加耀眼夺目了。 还有她的脸,不是说毁容了吗? 怎么更美了?慕云澜眉心微蹙。 美人不虞,瞧着都是格外赏心悦目。 “妹妹,我们都出嫁了,而且姐妹共侍一夫,我为正,你为侧,你应该称呼我一句王妃,还要恭恭敬敬的行礼才是。” 慕锦柔脸色一变,心中惊疑不定,连忙扭头看向楚寒霄。 “王爷,西苑不是被封锁着,怎么如今开了?” “妹妹,当然是因为你了。” 慕云澜抢过话去,动作自然的端起茶盏,仪态万千的抿了口茶水,姿态随意,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妹妹初到王府,按照规矩,第二日必须向主母敬茶,才算正式入门,成为寒王府的一份子。这不,我一大早就来了!”biqubao.com 慕锦柔瞪大眼睛,脸色变了又变,根本不信她的说辞。 “王爷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而且,你一身男装……” 慕云澜抬手掩着唇笑了笑,眸光微转,潋滟的琉璃眸风情万种的瞥了楚寒霄一眼。 楚寒霄这个狗男人,最好不要揭穿她,不然,她可不保证昨日喂下去的毒药,会不会突然发作。 “这……还不是王爷,妹妹别见怪,夫妻之间的情趣嘛,你……慢慢就懂了。”慕锦柔瞳孔震颤,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委委屈屈的看向了楚寒霄。 昨日,那两个小畜生泼了她一身染料,她洗了一个多时辰,皮都快搓掉了,才把颜色洗干净。 今日上妆,脸上都火辣辣的疼。 本想着前来探望楚寒霄,说说昨日的委屈,没想到差点把肺气炸了。 “王爷,按理说,我向姐姐敬茶是应该的,只是我入府之前,太后娘娘吩咐过,我是以正妻之礼入府,三日后入宫谢恩,太后若是问起来……” 楚寒霄神色未变,目光却比刚才更加寒凉,冷漠的看着姐妹两人,并未作声。 “砰!” 慕云澜一拍桌案站起来,目光冷冽的看向慕锦柔。 “什么?妹妹,你不是早就喜欢王爷多年了吗?还情根深种、至死不渝的。 现在,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不顾夫君的脸面,找太后告状? 你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寒王府后院不宁,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寒王府的笑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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