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此刻的心情,百感交集。 在颜九月看来,银月这份心绪,似乎来得有点突然。但只有银月自己明白,一日日守着昏睡不醒的明潇潇,一守就是十几年过去了…… 明潇潇这样一个日月风华之人,当初运行了那秘法过后,直接昏睡过去,苏醒无期,只为了眼前这孩子主魂归位。 如今,她回来了。 明潇潇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银月一向情感很少外露,这一瞬,却是直接击中了他内心某处柔软的地方,红了眼眶! 既有着对明潇潇的心疼,又因为见着生动绝美的颜九月,出现在眼前的欣慰…… 颜九月听闻银月直接唤她“小月”,瞬间拉近了距离,但却一时不知如何恰当地称呼银月。 难道像称呼九黎——“九黎叔”一样,称呼银月为“银月叔”吗? 突然间就有些叫不出口。 这银月容颜年轻得逆天! 银月仿佛能看透颜九月心中所想,浅笑着道: “唤我银月就好。” 颜九月想起银月的侍者,都是自称“我”来着,想来银月就是极不在意世俗称呼的人,倒是豁达得很,便也不再纠结,直接笑着唤了声: “银月。” 银月眼中闪过一丝光,似乎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银月,这位是我的夫君,凤璃珏。” 颜九月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家夫君。 银月朝着凤璃珏善意地点了点头。 凤璃珏在一旁,规规矩矩唤了声“国师”。 银月也颔首应了,似乎凤璃珏喊啥都成。 这会儿的银月,触摸到了久违的一份欢欣。他这波澜不惊的十几年,沉静得宛如时光都静止了一般,如今终于有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小月,想来你已经见过黎玖了吧?” 银月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殿内,招呼着凤璃珏和颜九月落座。 “嗯,见过九黎叔了。” 颜九月下意识回复道,还拿出了九黎给她的九天剑。 刚说完,才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这九黎和银月,都是母亲的密友来着,一个唤九黎叔,一个唤银月,他日几人齐齐整整相聚在一起时,那场面势必有点“精彩”来着…… 这一回,银月倒是直接爽朗地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声。 在他看来,他总算是赢了九黎一回。 他可不稀罕这一声“叔”来着,想起以前明潇潇总是要更多依赖一点九黎,九黎有着他所不能比较的犹如长兄一般的优势。 如今,十几年过去,他和九黎,倒是可以比一比谁看着更年轻了! 尽管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却给了银月跨越时光,那时年少的心境。 银月抚了抚颜九月手中的九天剑,似乎在跟十几年未曾见面的老友,打招呼一般…… 且说颜九月还留意到一件事,就是银月见到她的真容时,激动欣慰是一回事,但并没有太过震惊。 就仿佛是在他的想象中,颜九月本该就是这个模样一般! 颜九月想着,回头得跟银月了解一下那尊玉石雕像相关事宜。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的母亲。 银月的侍者进来沏了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颜九月抿了口茶水,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的母亲现在何处?” “随我来。” 银月轻轻放下茶盏,站起身子。 凤璃珏和颜九月跟随在银月身后,来到了明潇潇的寝殿。 走进明潇潇的寝殿,颜九月不禁心跳都快了好几拍。 只见唯美大气的寝殿内,精致高雅的雕花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容貌绝俗的女子。她的容颜如花似玉,眉如远山,唇若花瓣,一头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淌在枕头上,优雅如斯,仿佛一朵静静绽放的睡莲。 她的容貌与颜九月有七分相似,梦中的她,走进现实,真实出现在颜九月的眼帘。 颜九月走近那雕花床,在明潇潇的床前椅子上落座。 这,便是她的母亲。 这一瞬间,颜九月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得感受到,明潇潇,本就是她的母亲。 这时,令颜九月诧异的是,银月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中,却是用上了“传音入密”! 话说银月心思极细,在他看来,凤璃珏尽管是颜九月的夫君,但他要说的事,事关重大,他得说给颜九月一个人听。 “小月,当年,我算出你的魂魄不全,你的母亲动用了秘法,倾尽全力让你的主魂回归。当时,你的母亲刚早产下天洛没几日,动用了秘法过后,直接昏睡过去,直至今日……” 银月的话,击打在颜九月的心头!!! 果不其然!!! 她的直觉没错,母亲正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会昏睡了十几年!! 天洛弟弟,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早产!极有可能就是因为母亲心中惦记着早点运行秘法,怀孕期间情绪不稳定而导致了早产! 而九黎初见她时所言的话,再一次回响在耳际! 小九,你本就属于这里…… 小九,一直都是你啊…… 小九,当归即归…… 银月此刻给了她答案! 魂魄不全,主魂回归!! 这样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但这场穿越,却是真真实实发生在了她身上! 原来如此!!! 她的母亲,看起来那么与世无争,却是在她完全不知晓的时候,几乎为她奉上了生命!! 毋庸置疑,动用秘法,恐怕若不是因为银月和九黎在身旁,很可能当时,明潇潇就丢了性命了吧! 明月潇潇恰似梦,九转千回待你归…… 颜九月心潮波动,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小心翼翼将明潇潇的手腕,放入自己的掌心,静静地把了会儿脉。 却是发现,明潇潇的状况,极为复杂,这种脉象透着莫名的奇异。 就此脉象来说,寻常之人,应该早就殒命了,但明潇潇在万难之中,得遇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弱得几乎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缕微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却神奇地坚持了十几年!! 颜九月微微扫过银月那白如雪的长发,心中不由一声暗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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