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湛望着颜九月,眼神坦坦荡荡。 “姑娘做事滴水不漏。救人时毫不迟疑,一旦发现隐患,也绝不妇人之仁,极为果断。此般性子,老夫很是欣赏。是个成大事之人!” 南宫湛眼中含笑,不吝赞叹。似乎压根就没把那颗药丸当回事,即便是下一刻毙命,这一刻也都一脸云淡风轻! “老先生的气度,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 颜九月挑了挑眉,很是中肯道。 南宫湛环顾了一圈周遭,发现自己此刻正处于一幽静的山林,看起来,还有些眼熟,似乎曾经到过此处一样。 遂又站到更高一点的石头上,仔细观察了一番地形。 “呵呵,还真是天意呀!” 待得南宫湛确认此处方位,不由一声轻叹。 “姑娘怎么称呼?” 南宫湛一脸亲切,望着颜九月问道。 “颜九月。” 颜九月倒也并未隐瞒,直接告知了南宫湛自己的名字。 “九月丫头,可有胆量随老夫去个地方?距离此地不远。” 南宫湛唇角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以商量的口吻,问颜九月。 凤璃珏闻言,俊眸闪了闪。 夜影却是没那么多耐心,一下子挡在了自家王妃身前。 “那怎么行?要去当然是一起去!” 夜影不由分说道。 凤璃珏并未多说什么,却也算是默认了夜影的说辞。 “你们俩若要一起跟来,也可以。但老夫希望,你们在后面一里地外跟着。” 南宫湛的话语中,带着上位者习惯性的气场。 “可以。我随你一起过去。” 颜九月微一思量,便应了下来。并朝着凤璃珏点了点头。 “九月丫头,随我来。” 南宫湛在前面带路,颜九月跟随在侧。 凤璃珏和夜影,依南宫湛所言,在他们俩身后一里地的距离,不远不近跟着。 “九月丫头好胆色!” 南宫湛越看颜九月,越觉得很有眼缘,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老先生不担心那药丸有毒么?” 颜九月勾唇一笑,意味深长问道。 “老夫本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若说九月丫头给我那药丸真有毒,要怪也怪我的身份不太讨喜。但就凭丫头最初的一念之间,救了老夫,便值得老夫感激。” 南宫湛处之泰然道。 “南靖国的皇帝,不是老先生,是南靖国福薄。” 颜九月粲然一笑,不动声色也夸了一句南宫湛。 “哈哈哈!九月丫头很有意思!” 南宫湛难得朗声一笑,听得出他的心情很是愉悦。 两人话语间,已经到了南宫湛先前说的地方。 “就在前面了。” 南宫湛加快了脚步,带着颜九月朝着一棵参天大树的方向走去。 颜九月跟着南宫湛来到那棵参天大树跟前,发现此地竟然还布置了阵法。 “有阵法?” 颜九月看了看那棵大树,挑了挑眉说道。 “九月丫头果然有两下子。” 南宫湛笑了笑,此处阵法可不一般,若不是对阵法极有研究之人,断然不会发现。 南宫湛当即破了阵法,紧接着,那棵参天大树的左后方,出现了一棵歪脖子树。 南宫湛径直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前,蹲下身来,就开始徒手挖。 约莫挖了一盏茶工夫后,南宫湛挖出了一个比较深的坑。 而后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包袱。 颜九月闪了闪美目,觉得这南宫湛还挺有趣,大牢里藏着个包袱,这歪脖子树根底下,又藏着一个包袱! “九月丫头是不是在想,老夫为何不能把两个包袱,一起藏在这树根底下?” 南宫湛仿佛是料到了颜九月心中所想,轻笑道。 “至少不会被一锅端。” 颜九月觉得这种做法也无可厚非,鸡蛋若是放在一个篮子里,保不齐到时候一个也没了! “哈哈哈,老夫真是越瞧你这丫头,越对胃口!” 南宫湛乐乐呵呵地打开那个包袱,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很古朴的木盒子,方方正正。 “九月丫头,在老夫把这东西交给你之前,有个小秘密,跟你分享一下。” 南宫湛颇有些吊人胃口的模样,看起来宛若一个老顽童。 “洗耳恭听。” 颜九月凑近了些许。 既然是秘密来着,可不得小声点说。 “其实如今南靖国的皇上,严格意义上来讲,也仅仅是个代皇上。” 南宫湛一本正经说道。 “诶?难不成你还想说,你才是那个真皇上?” 颜九月很是给面子地接了一句话。 “老夫只是没兴趣做那皇帝,但若是老夫一旦有兴趣了,那皇位就是老夫的。不过很可惜,老夫一辈子也不会有兴趣做皇帝罢了。” 南宫湛那话说起来,似乎有些拗口,但是颜九月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老先生是个活得极为通透的人。” 颜九月由衷赞叹了一句,倒也并未怀疑那南宫湛在说大话。 光凭南宫湛那气度,的确当得。 一早就听闻如今南靖国内,太子南宫遥的风头无两,甚至盖过了当今皇帝。 只能说明南靖国现在的皇帝,也不过尔尔,但若是换成眼前这位,颜九月相信,也许会出现不一样的局面。 “九月丫头,老夫这大半辈子,都活得洒脱自在,未曾料到临了,竟着了凤昊然这小人的道。且不说你给的那颗药丸是怎么一回事,你让老夫又能在这自由的天地间,多感受一番天地精华,老夫就该好好谢谢你。 即便那药丸会致命,也好过在那肮脏的牢狱中,又或者是在凄惨的乱葬岗,一命呜呼。至少,死也死得有尊严一些。” 南宫湛言辞恳切,毫不作伪。 “死不了。” 颜九月淡声道,若是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丝揶揄。 “哈哈哈!那老夫就更该谢谢丫头手下留情了!” 南宫湛看似很随意的将手中那古朴雅致的木盒子,交到颜九月手中。 “九月丫头既然是老夫的救命恩人,老夫自然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好丫头。战王那侍卫痛斥南宫遥,也没错。 我那皇弟和皇侄,究竟会把南靖国糟蹋成啥样,如今老夫管不上也不想管。九月丫头既然能通过老夫的脸,分辨出与南宫遥的关系,就说明你认识南宫遥或者打过交道。他日若是他们危及了你的性命,这便是你的护身符。” 南宫湛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颜九月接过那木盒子,稍微摆弄了两下,便打开了机关。 那木盒子里装的东西,却是让颜九月震惊八百年! 好家伙!这么大手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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