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听他久不出声,对着电话又“喂”了一声,“容九?” 宋和心想,莫不是手机放在口袋里,不小心误拨了过来? 吸了吸气,容九用含着勉强笑意的声音喊她的名字,“阿和。” 因为愧疚,因为怨恨自己的无能,容九的心口堵得厉害,喉咙也酸哽得厉害,连带着声音也有点轻微的发颤。 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满腔汹涌的情绪压下去,他尽可能平静地问宋和,“是不是吵醒你了?” 撑在床垫坐起来,宋和掩嘴打了个呵欠,“本来也快要醒了。” 看着漫天的金色余晖,容九的一双眼睛无光无神,“在公司呢。” 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宋和看了一眼云城那边的时间,还不到下午五点,便“哦”了一声,然后随口问,“晚上有应酬吗?” 容九如实回答,“有一个。” 宋和便叮嘱他,“那你少喝一点酒。” 容九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好,我尽量不喝。” 宋和在电话这边笑起来,“不喝是最好了。”但生意场上,仿佛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喝酒就谈不了事情一样。 再次叮嘱,“若真是要喝的话,记得先吃一点东西,还有护肝片,”他每天随身携带的各种补剂营养药有很多,担心他分不清楚是哪一个,便提醒他,“就是你包里的那个紫色小药盒里的像叶子一样的药片,那个就是护肝片。” 容九的眼睛瞬间就湿了。 他让宋和陷于未知的险境中,可宋和待他还是一如既往。 吸了一口气,他用略带了一点鼻音喊宋和的名字,“阿和。” 宋和拥着被子,听出了他声音中的那一丝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有千言万语想说,可说再多也都是开了一张空头支票而已,没任何的意义。容九便只道出了一句想念,“就是……想你了。”很想,很想。m.biqubao.com 这话惹来宋和一阵沉默。 片刻后,宋和将话题转移,提起了容诚,“跟你说一件事情,我先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雷普斯的二爷,竟然是你的二哥。” 容九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背着她,布下了一个多大的局,而这局中又暗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险恶手段,便佯装惊讶,“你是说容诚?” 宋和“嗯”了一声,然后简明扼要地跟他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但特意隐去了她绑架杰森.唐,并逼供他的那一段。 在听完她与容诚提的那个合作后,容九的一颗心既潮湿又甜蜜。 他的阿和,总是处处为他着想。 见他不说话,宋和便坐直了身体,“是不是我的这个合作,打乱了你的计划?” 容九立刻回答,“没有。” 再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计划了,他的阿和,真是太聪明了。 宋和松下一口气,“没有就好。我现在在他家里,等他做决定。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天,我应该就要回来了。”她还记得给他带礼物一事,“除了领带,你还想要什么吗?等这件事情谈妥了,我就去买。” 容九想说,他还想要她的心,可这话现在不能说出口,说了,这通电话就进行不下去了。宋和现在不在他的跟前,他只能凭着电话里她的声音,去想象她此刻的样子。 顿了一顿,他当真想到了一样东西,“钱包吧。我现在的钱包用了好几年了,很旧了,想换个新的。” 宋和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 还想再说什么,外面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宋和便准备挂电话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起床了,等我回去了,我们再聊。” 容九依依不舍,“好吧。” 电话挂断,宋和将手机放下,穿好衣服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华行云,“早上好啊,宋律师。” 面对宋和,华行云笑得一脸灿烂,“楼下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是想现在就吃呢,还是再等一会儿吃?” 作为客人,宋和自知没有让主人等自己开饭的道理,她淡淡出声,“麻烦你转告二爷一声,请他稍等片刻,我马上就下去。” 随后,宋和关上房门,进浴室去洗漱。 华行云则站在门口,回味着她睡饱后那如粉蔷薇一般的粉嫩容颜。 宋和的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她就穿戴整齐地再次打开了房门,见华行云还站在门口,她没有感到意外,这个男人对她的“喜欢”,简直就像那天空中的太阳一样明显。 宋和很难理解华行云的这种“喜欢”。 因为,她不相信一见钟情。 宋和觉得,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而已,如果她没有盯着宋郁榕给她的这张脸,她不认为,华行云会多看她一眼。 与之相反,她与顾知周——先是她图他的权势地位,他图她的脸与年轻的身体,尔后在七年的鸡飞狗跳中,她的脸与身体已经对他已经不复初见时那样的新鲜了,可他依旧把她这一粒白饭粒当成白玫瑰去疼去爱,这样的“喜欢”才是最真实的,也是最弥足珍贵的。 华行云的“喜欢”太肤浅了,肤浅到根本不值得她为此耗费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心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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