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_第599章 自惭形秽(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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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和在客房里住了下来。
  留下来的原因有两个,其一,她一大早就领着一群人四处奔波,连一口正经的热饭都没有吃过,她是无所谓,王志成算是自己人,也可以当他是无所谓,可乔.凯尔一行人毕竟是拿钱办事的,不能用对待自己人的那一套对待他们。
  而且,那司机几乎是饿着肚子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此时再回城里去,天黑路不好走,万一给开到了沟里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就像容诚说的那样,若是他今夜想好了,那明天就正好与他谈一谈合作的具体细节。
  宋和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因为自觉解决掉了一桩大麻烦,还给容九找了一个临时的合作伙伴——容诚虽然还没有明确表态,但宋和看得出来,他对她的提议很心动。
  至于为何没有当场就答应下来,可能是心中还有其他的顾虑。
  不过,宋和不急。
  因为她十分的笃定,容诚最终会点头答应的。
  宋和这般笃定,并非是盲目的自信,而是现在摆在容诚面前,就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与容九合作,二人结成新的联盟,一起把张德海与容致踢出局。
  一是,继续与张德海联手。但这样一来的话,容九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直接隔岸观火,等到他与容致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站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宋和想,以容诚那精明的头脑与深如海的心机,是绝对不想让容九白白去捡这大便宜的。
  而且,从容诚的角度来看,与根基深厚的张德海相比,侄子容致就是个草包,离了祖父容震的支持,根本就不堪一击。
  而容九这个三弟,是个私生子,不管是在容家,还是在容兴集团,他都是毫无根基可言的。
  反倒是张德海这个不姓容的,是最不好对付的。
  所以,与其留下一个后患无穷的张德海,倒不如先与容九联手,将他除去,然后,他再与容九锣对锣鼓对鼓。
  而这也是宋和提出先把张德海踢出局的原因。
  因为笃定容诚最后一定会接受自己的合作提议,所以宋和尽管是躺在一张极其陌生的床上,这一觉也睡得十分安稳。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宋和正在做梦,没有具体的情节画面,单只是做梦。
  被吵醒后,宋和将眼睛睁开,然而抵挡不住汹涌的困意,又将眼睛闭上了。伸手朝床头柜摸去,寻到手机后拿过来,掀起眼皮滑下了接听键,又迅速把眼皮阖上了。
  “喂,容九。”
  听到她满含困意的声音后,容九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biqubao.com
  他刚刚忙完手上的事情,照例向提沙询问关于宋和的消息。
  哪晓得,提沙在电话里打着呵欠告诉他,“阿和姐昨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还没回酒店呢。”
  他听宋和一夜未归,连忙问,“她去哪里了?”
  提沙用充满困意的声音回答,“不知道。”
  他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里,“那你怎么没跟着她?”
  一张嘴,提沙在电话那头又大大打了一个呵欠,“我跟了。但半途中被她的司机甩开了。”
  他被气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跟丢了,你为什么不去找?提沙,我送你去利物浦,是让你去保护阿和的,不是让你去旅游看球赛了。”
  提沙有点不满了,“九哥,不是我不想保护阿和姐,是她的司机太厉害了。她的司机比我熟悉利物浦的路况,我跟了一小段,就被她的司机发现了。”
  “你又不让我在阿和姐面前露面,那我就只能远远地跟着,然后就被她的司机甩开了。”
  他自知不能怪提沙,可一颗心砰砰地乱跳着,无法安宁。
  吸一口气,正准备挂电话,就听提沙在电话里宽慰他,“九哥,其实你不用太担心阿和姐的安全问题。她身边现在除了有你说的那个贴身保镖以外,还有安保公司的人,我偷偷观察过,那些人身上都带着家伙的,有他们的保护,阿和姐是很安全的。”
  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自惭形秽。
  他总是口口声声地说着他有多爱宋和,却让宋和去替自己冲锋陷阵,那位素未谋面的二哥,能为了抢夺容兴的继承权,把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大哥活活烧死,就绝不会是个良善之辈。
  可自己却放任宋和去与他周旋,口里心里担心着宋和,却没有真正为宋和做过什么,就是保镖,也只暗中派了一个提沙过去。
  可提沙再厉害,再能打,那也只有一双拳头,如果宋和真遇到什么危险了,他靠着他那一双拳头又能打到几个人?
  越想,容九心里就越是惭愧难当。
  他觉得自己那所谓的爱,简直就是一张张口头支票,听上去一往情深,这辈子非宋和不可,可真正为宋和做的事情,却没有几件。
  揣着这样一腔惭愧难当的心理,他简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宋和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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