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周冷冷瞥他一眼,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淡粉色的卡片,视线冷冷一扫,在看到卡片上那一个小小的“宋”字之后,顿时怔住了。 随后,顾知周抬起眼眸,仿佛求证似的看向林镜。 林镜微微一笑,“我向花店问过了,订花和巧克力的那位顾客的手机尾号与宋小姐的工作号是一致的。” 反复盯着卡片看了片刻后,顾知周似乎还是难以相信,眼前这束热烈直白的散发着迷人香气的红玫瑰,与旁边那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是送给自己的,还是宋和送的。 回想起两个人在一起的这七年多时光,宋和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给他送过,一根线都没有! 于是,顾知周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林镜正想开口,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站得参差不齐但统一都低着头的高管们,便小心提议,“顾总,时间也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就该午休了,今天又是星期一,经理们手上的事情应该都不少,要不先让他们回去工作?” 顾知周也骂够了,便一挥手,经理们瞬间如获大赦一般,蜂拥出了办公室。待人都走后,林镜这才措辞谨慎地问顾知周,“顾总,您跟宋小姐这两天是不是吵架了?” 顾知周一听这话,就想起了两天前那通差点把他气得半死的电话,“吵了。” 果然如此。林镜心里便有了数,“那宋小姐送花给您,应该是想给您赔礼道歉吧。” 顾知周拧着眉心,“赔礼道歉?”手一指摆在桌上的玫瑰与巧克力,“用这个?” 林镜点头,“嗯。”随后,他解释起来,“宋小姐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厉害,但她到底还是一个女孩子嘛,女孩子的面皮薄,想道歉又不好意思开口,就先送花送巧克力过来,试探一下您的态度。” 顾知周听后,恍然大悟一般,“哦。”随即,又冷冷一哼,言语神态皆是一副傲娇的姿态,“用这么两样东西,就想让我原谅她……” 后面的话,顾知周没说了,他冲着林镜一挥手,“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等林镜关上门离去后,顾知周先像是没见过红玫瑰似的,盯着那一捧玫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再在宽敞厚实的办公椅上坐下,将一只手的手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托着半边脸颊换了个新的姿势看。 看着看着,那唇角就慢慢扬了起来。那香浓馥郁的花香,也慢慢将一颗心泡得轻盈甜蜜起来。坐直身体,将手朝着桌面上的手机够过去,再拿过来解锁屏幕,准备拨打视频过去,余光瞟到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快十一点了,默默一计算,利物浦此时还是凌晨。biqubao.com 这个时候,那女人显然是在睡觉的,她睡眠向来不好,夜里被吵醒了就很难再入睡,可转念一想,她都能大半夜的打电话问他要枪,差点把他的心魄惊飞,那他让她失眠一次,就当是扯平了。 于是,顾知周将视频电话拨打过去。 等了一小片刻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睡意朦胧的脸,“喂,顾知周。”因为没睡醒,宋和的声音略带了一点低哑,如细小轻微的电流一般,钻入人的耳朵,酥酥痒痒的。 顾知周的喉结轻微滑动了一下。他故意冷声冷气地说,“东西我收到了。”镜头从热烈火红的玫瑰上一扫而过后,重新换成他故作冷漠的脸庞,“别以为给我送花送巧克力,我就会原谅你。你当我是高中女生吗?” 宋和闻言,想起王志成给她出主意的时候,是拿了自己与高中女朋友当案例,便轻轻地一笑。宋和那边是打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是柔和温暖的淡黄色,她因为刚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来,所以一张脸看上去尤其的粉嫩饱满且有光泽。 这样的一张脸,再轻轻一笑,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儿,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亲一亲吻一吻,再嗅一嗅那迷人的芬芳。 喉结重重滑动,顾知周便听到那画中人声音低笑着,用一种顾知周从来没有在她清醒时刻听过的温柔嗓音问他,“那请问顾总,我要怎样做,才能获得你的原谅呢?” 这一下,不止是心里燥热了,身体也燥热了起来。重重呼出一口气炙热的气体后,顾知周轻轻咬牙,“你给我等着,等你回来了,我再跟你算账。” 一顿后,他又兀自埋怨,“好端端的去什么利物浦……你那边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完事?我告诉你,事情一结束,立刻给我回来,否则……”冷哼一声,脸虽然还是臭着的,但威胁的话却是没说出口了。 而为期两天的冷战,也就此结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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