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闻言,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面上,“走吧,宋律师,咱们先去吃饭,其他的事情,等饭后再慢慢商谈。”说罢,二爷就拿起搁在椅子边的手杖,作势要起身来。 宋和却提出,“我看今日云淡日丽,也没有风,二爷这院子里的花也开得十分灿烂漂亮,不如就劳烦一下二爷的仆人,把餐食都摆到这张桌子上来,就当是郊游了。” 她这话说得很是漂亮,让人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来。二爷起身的动作一顿,他静静盯着宋和片刻,忽然意有所指地说,“宋律师也未免太谨慎小心了一些。” 宋和淡然回道,“出门在外,又是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谨慎小心一点,我认为没有坏处。” 二爷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和蔼神情散去,他冷冷一声轻呵,“若我真要做什么的话,宋律师以为,那日华仔跟小蔡他们会让你从那栋楼里平安离去吗?” 宋和轻微一笑,“自然是不能的。” “不过,”宋和一顿,不卑不亢,“就像刚刚二爷您说的那样,您有所图,我也有所图,我大费周章地跑来利物浦趟这一趟浑水,为的是拿一个好结果,回去后从容董手上换取我想要的东西,若是把命丢在这里,那我趟这一趟浑水的意义可就没了。” 宋和这番话说得直白。 二爷听得微微冷笑,“我这院子就这么大,房子也就上下三层,你的保镖们可是把这房前屋后楼上楼下都检查过一遍的,我这里算上后面喂马的、厨房里洗碗煮饭的、地里割草的……拢共不到十个人,还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唯一一个能打的也就是华仔了。” “宋律师,要论起谨慎小心来,也应该是我才对吧?” “二爷,您这可是说笑了。”宋和始终一脸淡然,“我今日确实是带来了不少的保镖人马,但那都是出于自保的目的,而且,我今日是带着诚意前来与您谈和的,而非是与您开战。” “况且,”宋和一顿,唇边挑起一点调侃的笑意,“二爷,这院子可是您的,这房子也是您的,今日我们会面的时间也是您定的,您在您自己的地盘上,身边还有幸运哥这样的得力干将,若是担心我这一个外来人对您做什么的话……那我只能说,感谢您如此看得起我。” “不愧是做律师的,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将手杖放回原处去,二爷摆手,仿佛认输了似的,“罢了,就依你的。”biqubao.com 放眼望一望自家这春意盎然的小院,二爷忽然问宋和,“宋律师,你觉得我这个地方如何?” 环顾院中一圈,再向栅栏外的远方眺望了一眼,宋和如实回答,“很好,很幽静,就跟书中的世外桃源一样。”一顿,宋和由衷地说,“这地方很漂亮。” 二爷也将视线眺望远方,沙哑的嗓音悠远,“那宋律师喜欢这里吗?” 宋和轻轻一点头,“喜欢。” 二爷一笑,语气有点意味深长,“既然喜欢,那宋律师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如何?” 宋和直接回答,“不如何。” 二爷这时将视线落到她的脸上,“宋律师刚刚才说喜欢这里。既然喜欢,那就留下来,在这你口中的世外桃源住上一段时间,这难道不好吗?” “还是,”二爷一顿,“你刚刚说的喜欢,只是敷衍我的客套话。” 宋和却答,“我刚刚说喜欢,是实话,并非敷衍。我不想住在这里,也是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二爷仿佛被她绕晕了似的,“宋律师,恕我这个老头子落伍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想了,我以为,喜欢一样东西,就要得到手,若是远远看着,而不下手去抢去夺,那就不是真正的喜欢。” 宋和鹦鹉学舌一般,“二爷,也请恕我这个年轻人思想简单,喜欢一样东西,想尽办法得到手,这是无可厚非的,可若这样东西是别人的,再喜欢也不该去抢,这种行为和强盗有何区别? “哈哈。” 二爷大笑起来。 但因为他的嗓音太过沙哑,以至于这笑声听起来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适感。 大笑过后,二爷评道,“宋律师这话说得在理。” “但,”二爷一顿,语气再次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古往今来,没有哪个人一生下来就是强盗。强盗之所以成为强盗,乃是世道对他太不公平了,如果这个世道能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强盗也就不会成为强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34/733086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