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_第514章 怒(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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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听了王志成的警告后,傅谨言眼眸微微一闪,金丝镜框流转出一丝冰冷锐利的光。
  随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恶意。
  把视线重新落在宋和身上后,傅谨言感叹一般的开口,“阿和,你看你多么的迷人啊。这个保镖才跟了你几天而已,就被你迷住了,做起了你的护花使者。”
  一顿后,傅谨言仿佛不解似的,再问宋和,“阿和,你怎么能这么迷人呢?”
  如傅谨言所预料的那样,此话一出,宋和那张脸上的神色瞬间就变了。见状,傅谨言的唇角轻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他实在是太喜欢这样因为自己而生气动怒的宋和了。
  傅谨言曾见过宋和在容九面前时的样子,与她在其他人面前很不一样,是淡然恬静的,笑容也很柔和,就像一湖沉静的水,于不动声色间就叫人沦陷其中。
  他也曾见过宋和在顾知周面前时的样子,那是在顾知周与陆明珠的订婚礼上,作为一个被舍弃了的人,宋和当时表现得并不难过,也不悲伤,混在一群衣香鬓影的宾客间,她冷漠得像个旁观者,旁观着与自己纠缠了七年的男人,给另外一个女人戴上象征着承诺的钻戒。
  但不管是在容九面前那个淡然恬静的宋和,还是在顾知周面前那个冷眼旁观的宋和,傅谨言都不认为那就是真正的宋和。
  每一个人都拥有无数张面具。而每一张面具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个真实的自己。
  傅谨言认为,如果想要看到一个人最真实的样子,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激怒这个人,因为人在生气的时候,是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的,而当情绪因为生气变得混乱激动的时候,往往就会失去理智,而一旦失去了理智,就会忘记戴上面具,把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显露出来。
  故意激怒一个人,让她露出最真实的面孔——这虽然很卑鄙,傅谨言却乐此不疲。因为盛怒之下的宋和,不再是一尊漂亮精美的瓷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呼吸,有情绪,非常的鲜活,也非常的动人。
  那样的宋和对傅谨言而言,充满了巨大的吸引力。
  透明的玻璃镜片掩去眸中的恶意,傅谨言十分期待地看着宋和,等待着她汹涌喷薄的怒气,等待着她摘下面具,变成他最喜欢的样子。
  宋和的心里确实燃烧着一把怒火。
  “迷人”这件事情,对于其他女人而言,她们或许会认为这是别人对她们自身魅力的肯定。
  但对宋和而言,傅谨言口中的“迷人”却是一种否定,一种羞辱。
  ——王志成只是一个保镖,不曾与她共事过,也不曾见过她在工作中的样子,那么他被她迷住的原因就只有那一张脸了。
  而什么样的女人,才需要靠着一张脸活着呢?
  答案显而易见——交际花。
  而宋和最痛恨的事情,就是别人把她当作交际花。
  可生气归生气,宋和很清楚,眼前这个看着温文儒雅,实则一肚子坏肠子的男人,很喜欢看自己生气,仿佛自己生气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一样。
  宋和并没有给别人当猴子戏耍的嗜好,心中的怒火仍旧熊熊燃烧着,她那张白净精致的面孔上却已经恢复成了一贯冷淡的模样。
  目光冷淡地从傅谨言那张挂着欠揍笑意的脸上扫过后,宋和并不打算开口还击,因为宋和心里很清楚,不管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只会落入傅谨言的圈套中去,沦为他的猎物。
  于是,宋和选择了无视,好让傅谨言那恶劣的心思落空。
  久等不来宋和的怒火,傅谨言心中诧异。这时,王志成忽然开了口,“我并非是这几天才跟着宋小姐的,三年前,我就已经是她的保镖了。”
  “我保护宋小姐,也并不是被她迷住了……”
  虽然,宋和确实很漂亮很迷人,但王志成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她不是自己能动心思的女人。顾知周是他的老板,宋和是他的女人,王志成就在心里把宋和当成了老板娘看待。
  沉着声音,王志成用平淡的语气告诉傅谨言,“而是我身为她的保镖,保护她是我的工作。”
  顿了顿后,王志成忽然把话锋一转,“傅律师,有一件事情,我非常好奇。”
  傅谨言面带微笑,“请说。”
  王志成挂上一副真诚的表情,口吻也变得十分认真,“不招人喜欢的人,我见过不少,但像傅律师这样比苍蝇还不招人喜欢的人,我实在是第一次见,所以我很好奇,傅律师,顾董没有教过你该如何尊重别人吗?尤其是,尊重女人?”
  王志成话一说完,傅谨言那张总是挂着儒雅笑意的面孔,轻微变了颜色,镜片上的双眸也闪过一丝阴冷的戾气。
  盯着王志成,将他的面孔记入心底后,傅谨言像个修养极好的绅士一般,微笑着回答,“抱歉,你的这个问题,我暂时给不出答案。如果你实在很好奇的话,那我建议你,等回到云城后,你可以亲自去问顾董,问问她为什么没有教过我该如何尊重别人。”
  “忙了一天,我也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在此种情况下,傅谨言还不忘宋和先前的安排,他对着宋和彬彬有礼地一勾唇,“七点见,阿和。”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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