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了解她,知道她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的,此事只好作罢。 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宋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今天上午去见容震的时候,他问我觉得容致怎么样?我实话实说后,他又问我,在容致与你之间,我更看好谁。” 容九不用问,也知道她的答案,“你说了你更看好我?” 宋和轻轻点头,“对。他今天跟我闲聊了很多,有些话我说得不太好听。” 宋和把她跟容震聊天的内容,大致跟容九说了一遍。 容九见她为了自己,连容震也不怕得罪,心里感到很是欣慰,声音不禁温柔起来,“你呀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等你以后进了容兴,他可就是你的大老板了,你就不怕他到时给你穿小鞋?” 宋和不在乎地一勾唇,“是他先问我的,还非要我说实话。那我的实话肯定是不悦耳的。他要生气,那也是他自找的。” “不过……” 宋和回想了一下,她觉得容震从头到尾对自己都很客气,哪怕自己说他残忍凶狠,不是一个好父亲的时候,他也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 “他好像没有生气。”不止如此,“我要走的时候,他还给了我一样东西。” 容九好奇,“什么?” 宋和把装着银行卡的信封从手提包拿出来,再递给容九,“这个。” 容九打开,见是一张银行卡,觉得奇怪,“他给你这个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宋和回答,“他让我拿这一张卡,支付此次利物浦一行的所有费用,包括给傅谨言与夏晴晴的劳务费。” 宋和这回去利物浦,是作为容兴的代表律师,处理与康思达集团的一桩纠纷,那容兴集团承担此次的所有费用,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容九心里却觉得不太对劲。 至于是哪里不对劲……容九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金色信用卡,拧着眉心想了半晌,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容九也就暂时不想了。他把银行卡装进信封里,再把信封递还给宋和,“他既然让你刷这张卡,你就刷吧,不刷白不刷。” 宋和轻笑出声,“我可不想占他便宜。”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容九不再劝,因为他知道宋和是不会刷这张卡的。只是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些恐慌。 这些恐慌的源头则源自于容震对宋和的态度。 其实早在容震让他把宋和带去参加新年晚宴的时候,他就觉得容震对宋和的态度过于亲和了,那亲和类似于一个长辈对待一个看重的晚辈。可此前,容震并未关注过宋和,至少在容九看来,他对宋和是没有任何关注的。biqubao.com 可如果真没有关注的话,那又怎么解释容震对宋和那非同寻常的亲和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里慢慢显露出了一点影子。 容九扭头看向车窗外。立春后,天黑得越来越晚了,此时已经六点多了,天边还挂着一抹金色的彩霞。 容九盯着那一抹金色的彩霞,将那个可怕的念头一点点压了下去。 不可能,他如实说服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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