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周一走,屋内其余三人皆是变了脸色。 其中最难看的就要数顾华年了。她本意是想拿股份和罢免一事来逼顾知周就范的,可谁曾想,顾知周根本就不受胁迫了,直接丢下一句“我尊重您的一切决定”,就潇潇洒洒的走了。 而顾华年虽然威胁顾知周,要把她手里的顾氏股份交给傅谨言,可那毕竟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她心里并未有过该念头。 原因无他——顾氏集团是顾家的产业,而顾家目前就只有顾知周这一个继承人,顾氏集团不交给他交给谁? 难道交给傅谨言? 顾华年在心里摇头,傅谨言虽然是她的儿子,可到底不姓顾,是个外姓人。 再说了,即便傅谨言他不姓傅了,愿意改姓顾,顾华年也不会真把股份交给他的,因为她信不过傅谨言的能力,尽管他是剑桥的高才生,但到底比不上十几岁起就在商场里摸爬滚打的顾知周。 那还是把自己的股份交给顾知周? 顾华年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顾知周虽然是天选之子,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执掌顾氏集团,可顾华年觉得他现在太不理智太不清醒了,他竟然要为了一个交际花的女儿,放弃她手里的股份,这简直就不是一个上位者该做的事情,太愚蠢了! 顾华年越想越气,她决定要给顾知周好好上一课,她要让他明白,身为顾家的继承人、顾氏的总裁,什么事情才是他应该做的,什么事情是他不应该做的。 而陆明珠则是又气又嫉妒。 她早看出来顾知周喜欢宋和,但她以为他的喜欢,只是因为宋和长得漂亮而已,哪晓得人家宁愿不要顾氏的股份,和总裁的职位,也要跟宋和在一起。 这让陆明珠嫉妒的面容都要扭曲了。 相比之下,傅谨言的神色就要平淡许多了。 他跟陆明珠一样,惊讶于顾知周对宋和的感情竟然这么深,但一想,那个人可是宋和呢,跟这样一个人间尤物在一起七年,别说是顾知周了,只怕是法海和尚也会喜欢上她的。 陆明珠推着顾华年走在前面。 傅谨言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脑子里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心思各异的三人朝电梯走去。 林镜刚将顾知周送下楼,见这三人朝这边走过来,便站在原地没动,及至三人走到跟前后,林镜伸手按了下行键,并在电梯门打开后,用手挡住了一侧的电梯门。 林镜面带微笑,恭敬地将这三人请进电梯。 傅谨言在这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从电梯来退出来,并对电梯里的二人说,“抱歉,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你们先下去吧。” 顾华年点点头。 她最近对自己这个儿子很满意。 虽然傅谨言还是称呼她为顾董,也不曾释放过任何想要跟她缓和关系的信号,但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像以前那样生疏冷漠了,这让顾华年在因为顾知周的事情大动肝火之余,心里又多了一些安慰。 而傅谨言因为今天亲眼目睹了一场姑侄反目的戏码后,他心情很是不错,于是他临时决定,赠送给顾华年一场好儿子的戏码,安慰一下这位今天被侄子伤透了心、就快死了的老人。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站在电梯门口,就像个乖顺的儿子一样,注视着顾华年的眼睛,而这种好儿子的戏码,对顾华年很受用,她也同样注视着傅谨言。 这依依不舍的样子,就好像两个人真的是一对深爱着对方的母子一样。 待电梯下降到两层,唯一的那个观众已经离场后,傅谨言把嘴角的笑意一敛,恢复成了一贯的冷漠模样。 但在一两秒后,他又跟变脸似的,从他的千百张面具中迅速掏出了名为“文质彬彬”的那一副,再迅速地戴上。 傅谨言转过身,微笑着问林镜,“请问,洗手间在哪一边?” 林镜抬手指向走廊的另一头,“在那边。” 傅谨言客气地道了一声。“谢谢。” 林镜也用同样客气的语气回应他,“小事而已,不用谢。” 说罢,林镜抬起脚步,准备回办公室。 而这时,傅谨言又客客气气地开口,“林特助,有一件事情,我能麻烦你一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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