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周正在看文件,正是他先前跟顾华年提过的,与顾氏旗下新能源公司合作的那间德国厂商发来的最新合作提案。 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重重推开,将正在沉思的他打断。 他以为是手底下哪个莽撞的员工忘了敲门,便不悦地抬起眉眼,朝门口处看去,随之,他便看到了顾华年那一张冷郁森然的脸。 顾知周对此并不意外。 以顾华年目前那固执劲儿,她若是不找来公司,那倒反常了。 随后,顾知周的视线略过了顾华年身后的陆明珠,直接落在了他们这一行三人中最末尾的傅谨言身上。 傅谨言在感受到他的视线后,很友好地冲他微微一笑。 而顾知周却忽然发现,从顾华年住院再到出院的这段时间里,傅谨言跟顾华年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 顾华年还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听手底下的人说,傅谨言常常去探望顾华年,并且每次他在病房待的时间都不短。 顾知周当时没多想,觉得这可能是血缘天性,傅谨言再恨顾华年,但两个人到底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母子,纵使顾华年有千般万般的错,她毕竟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傅谨言就是再怎么心狠,也应该不会让顾华年带着对他的满腔遗憾离去。m.biqubao.com 可自打从金行长那里看到那份担保协议后,就容不得顾知周不往深处想了。 顾华年住院期间,他派人把医院守得像铁桶一般,又趁她昏迷不醒之际,拿走了她的手机、移走了病房里的电话机,为的就是要切断外界与她的联系,不让陆承渊去打扰她养病。 而负责顾华年的医生与护士,以及护工,都是经过他层层筛选的,这些人很清楚顾华年的身份,也谨守职业的本分,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应该做。 那么,是谁帮陆承渊传递消息的呢? 答案不言而喻。 顾知周看向傅谨言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探究深邃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压迫的意味。 面对来自顾知周的迫人视线,傅谨言那张与顾华年有两分相似的年轻脸庞上,露出了一个轻微的困惑表情。 一两秒后,顾知周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还没弄清楚傅谨言此行回来的目的,所以,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而轮椅上的顾华年,并不察觉到自己的侄子与儿子刚刚的那一番暗潮汹涌。 她沉着眉心,不悦地盯着顾知周,直接对他发难,“你出去个那个女人野了几天,就把心也玩野了,连家都不想回了吗?” 顾知周从容不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口吻冷淡的回答,“我今天太忙了。要审批的文件很多,没时间回去。” 这个答案让顾华年直接借题发挥起来,“既然公司的事情这么多,那你怎么还有那闲心跑去温泉酒店度假,还一去就是这么多天?” 顾知周淡淡的看着顾华年,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说出口的话却能让人感受到他心里的不悦,“我一年到头都待在这间办公室里,每天早上最晚七点半到,晚上最早也是十点多走,大小节假日都不曾休息过一天,难得碰到过春节,又没那么多事情,我还不能去度个假休息几天,放松一下吗?” 这话成功地让顾华年噎住了。 因为她很清楚,顾知周并没有夸大其词,比起圈子里其他的富二代贵公子,除了宋和这个污点以外,顾知周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他不抽烟也不酗酒,也没有玩嫩模女明星的癖好,他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公司,实在是个相当称职的总裁。 如果是其他世家的家长,有这样一位能干的接班人,梦里都不知道要笑醒多少次了。 可即使这样,顾华年也仍旧不满意,并且还是大大的不满意。 只要顾知周一日不跟宋和了断干净、不跟陆明珠结婚,顾华年的这种不满意就会存在一日,并且会越来越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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