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顾知周果然没有回去。 在晚餐的餐桌上,顾华年的神色一如既往地难看。 坐在她左手一侧的是陆明珠见状,有心想安慰几句的,可转念一想,有什么好安慰的呢,顾华年与顾知周斗得越厉害,于她与陆家才最有益。 若顾知周真像顾华年希望的那样,主动示弱了,两个人和好如初了,那顾华年脑袋转过弯来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她父亲的这一场计划不就要落空了? 如此一想后,陆明珠便把安慰的话咽了回去。 但她也没有什么都不做,而是亲手给顾华年盛了一碗汤,把盛好的汤放在顾华年手边后,她又顺手往顾华年心里的怒火上浇了一盆热油,“姑姑,我看我今晚还是回去吧。阿周他不喜欢我,一看到我就烦,我要是一直住在这里的话,恐怕他是不愿意回来的。” 顾华年听了她这话后,心里的那一把怒火果然越烧越盛,她一把抓住陆明珠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你就在这里住着,哪里也不要去。” “你是我亲自挑选的顾家未来主母,他顾知周喜欢最好,不喜欢也得给我喜欢。” 说罢,顾华年扭头,冲不远处的管家吩咐道,“你立刻去让司机备车,我要去公司瞧瞧,到底是多大的生意,让他忙得连回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m.biqubao.com “明珠,你跟我一起去。” 陆明珠却不是很愿意,推辞起来,“姑姑,我就不去了吧。阿周他不喜欢我,我要是不经他同意就去公司的话,只怕他心里会更讨厌我了。” “不如,”陆明珠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傅谨言,“让谨言陪你一起去吧?他跟阿周是表兄弟,同样也都是男人,说不定还能劝一劝阿周呢。” 可现在的顾华年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哪把别人的话听得进去,当即重声,“你跟谨言陪我一起去。” 傅谨言对此是无所谓的。 只是在看到陆明珠背着顾华年偷偷翻了个白眼的时候,他心里暗忖,不愧是陆承渊的亲生女儿,这火烧浇油的本事还是有两下子的,只是可惜了,有宋和这样的珠玉在前,她再会玩弄人心也无济于事。 想来,自己也很久没有见过宋和了。 不知道顾知周不想回来,是不是跟她在一起呢? 如果是的话,那还真是一件令人生气的事情呢。 随后,顾华年领着傅谨言与陆明珠,杀气腾腾的去了顾氏。 时近八点。 因为是节后刚开工,员工们的心不免还懒散着,顾华年一行人抵达时,总裁办这一层的员工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个林镜,手里拎着两只保温袋,看样子是刚给顾知周买晚餐回来。 顾华年突然出现在公司,这让林镜警铃大作,他也顾不上把手里的保温袋放下,就朝着顾华年迎上去,“顾董,这么晚了,您怎么来公司了?” 顾华年心里头正与顾知周赌着气,连带着对他的这位特别助理也看不顺眼了,她沉着脸色问林镜,“顾知周呢?” 林镜回答,“顾总在办公室呢。您找他有事?” 这话顾华年听了,就看林镜更不顺眼了,顿时就摆起了她董事长的架子,“我还是顾氏的董事长。难道我来公司,就非得找他顾知周有事才行吗?” 顾华年一顿,接下来说的话就更重了,“我即便不是董事长了,那我这个做姑姑的要见他一面,是不是还得跟你这位特助提前预约啊?” 林镜这算是正好撞到枪口上了。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面上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顾董这是说笑了,您要见顾总,当然是随时都可以。” 他也不再多言,拎着两只保温袋,做了个不甚标准的“请”的姿势,“您这边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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