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温暖。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不时交头接耳两句,这让方才经历了一场大惊慌后的容九觉得很是满足,很是惬意,恨不能时光在这一刻永远停下来,全世界就只剩下他跟宋和才好。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位不速之客将这一份美好打破了。 来人一身英伦风打扮,里头是一套浅灰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外套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长款风衣,脖子上围了一条格子纹的围巾,一头短发打理得很是有型,若是那张年轻的面孔能再英俊几分,是可以直接上杂志封面了。 容九盯着来人,目光很是不善,“你来做什么?” 来人冲他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是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久不回家,爷爷怕你已经记不得回去的路了,就派我来接你回去过年。” 说明来意后,容致把视线调转到了宋和身上去,目光倒是十分的干净,没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单只是盯着宋和看。 至于他看的时候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无人可知。 宋和此前只知道这位花花公子的草包盛名,却私底下从未与这位花花大少见过面,唯二的两次看到此人,还是她两次去容家的新年晚宴上。 容家小少爷身份高贵,是含着钻石出生的天之骄子,而她那样卑劣的身份,自然不会有人介绍她跟容致认识,所以那唯二的两次见面,就只是见面而已,两个人眼神都不曾交汇过一次。 所以眼下这个时候,容致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让宋和莫名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瓷器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一样,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然而,还未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容九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前,用身体挡住了容致的视线,把她与容致隔绝开来。 容致望着眼前这堵人墙,心里虽然是不甚欢喜,脸上倒是未见半分恼色,他像是逗弄稚童玩躲猫猫游戏一样,上半身一歪,冲容九身后的宋和眨了眨眼睛,“今天这日子属实不凑巧,改天若是有空了,宋小姐可否赏个脸,同我一起吃顿饭,咱们好好聊聊?” 这话若是换个男人说,宋和并不会感到有多冒犯,但偏偏说话的这位是个花花公子,这让宋和不得不怀疑这位花花公子是把自己当成了跟宋郁榕一样的交际花。 宋和便微微冷了脸色,很是直接的拒绝了容致的邀约,“抱歉了,容少爷,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跟不熟的人吃饭。而且,我也不认为我跟容少爷你能有什么好聊的。” 作为容家的小少爷,容致自小就是被众星捧月的对象,活了这二十几年里,更是没有哪个女人会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他,然而,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在打着什么算盘,在听了宋和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他竟然没有生气。 这不仅让容九倍感意外,更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容家新年晚宴那一天,容震对宋和的态度也是非常的奇怪。 而这时,他又见容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名片夹,从里面拿出一张黑底的印有金色暗纹的名片朝宋和递过去,“跟我有没有好聊的,得聊过了才知道,不是吗??” 宋和想他是容家的小少爷,是容震的心肝宝贝大孙子,若是此时得罪了他,惹得这位小少爷不高兴了,暗中给她使绊子,让她进不了容兴集团怎么办? 如此一想后,宋和迟疑地接过了容致递过来的名片。 不愧是花花公子贴身装着的东西,名片十分的精致,还带着一股古龙水的气息。 见宋和收下了自己的名片,容致又对她意味不明地一笑,“这上面是我的私人电话,宋小姐,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容九这时终于忍无可忍了,“你还有完没完了?” 看着自己这位向来以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示人的三叔终于动怒了,容致笑得十分欠揍,并用十分欠揍的口吻对容九说,“别这么紧张嘛,三叔,我对宋小姐是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单纯地想跟她认识一下,跟她做个朋友,能偶尔一起吃顿饭聊聊天而已。”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二位晒太阳了。” “回见了,宋小姐。” 容致说完,笑着朝宋和一招手后,便步伐闲适地离去。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短短出现的这几分钟,已经在容九心里刮起了一场不小的龙卷风。 容九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起了杀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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