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免被容九看见,宋和急忙走向窗边,仿佛是想近距离感受阳光有多灿烂一般,她迎着阳光的方向,闭上了双眼。 直到心里汹涌潮湿的情绪平缓下来,她才头也不回地提议,“我们去楼下花园里走走吧。” 容九欣然同意,“好啊。” “那你换衣服,我去外面等你。”丢下这一句后,宋和逃似的离开了病房。 容九并没有察觉到宋和的异样。他心情很好的走到衣柜前,从里面一件件取出要穿的衣服。 关于昨晚的事情,容九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宋和昨晚也没有宿在顾知周的酒店里。 一切都还跟从前一样。 他仍旧是这个世上最与宋和心意相通的人。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宋和,也没有人比他更爱宋和。 至于宋和…… 她会为了自己,跑了大半个城去买一碗甜粥,自然也是最在乎他的了。 如此想着,容九换好了衣服,他心情颇为愉快地走出了病房。 花园里阳光灿烂,被工匠精心修剪过的花草,迎着寒冬的微风轻轻舞动着。 有花,有草,有阳光,还没有闲人来碍眼,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时候。 宋和说起了自己过年的安排,“我昨天跟傅谨言谈完事情后,在咖啡厅门口碰到了陆……” 啊不对,陆太太就要跟陆承渊离婚了,以后就不是陆太太了。 宋和给前陆太太宋郁榕重新换了一个称呼,“——宋女士,她邀请我今天晚上去酒店,跟她一起吃饭。” 容九对宋郁榕的看法,就跟宋和对容震的看法一样,觉得这位宋女士很不是一个东西。 而且,这位宋女士可是有前科的。 所以,尽管她是宋和的母亲,容九也不放心让宋和一个人去跟她吃饭,他脚下的步伐不禁缓慢起来,声音也带着不解和疑惑,“好端端的,她怎么突然想起要跟你一起吃饭了?” “谁知道呢。” 宋和望着前面花圃里的一株腊梅,想起昨日那位陪在宋女士身边的中年男人,心里拂过一个念头,“可能是结交了新欢,要介绍给我认识吧。” “新欢?” 其实,圈子里关于宋郁榕要跟陆承渊离婚的事情,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说什么话的都有,容九也耳闻了不少。 但这乍得一下从宋和口中听到宋郁榕已经结交了新欢一事,容九还是小小的吃惊了一把,“是谁?” 宋和回答,“不知道,是个生面孔。” 既是个生面孔,这男人是好是坏,心里有没有什么歪心思那就犹未可知了。 容九不禁担忧起来,“那晚上吃饭,那个男人也会在吗?” 宋和摇头,“不知道。” 容九听到此回答,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宋和,很认真地提出建议,“我看,晚上那顿饭,你还是别去吃了吧。” 等这话说完了,容九又才想起,他出院后是要直接回容家的,且要在老宅里待上好几天,没办法,容震这个人很是老派,过个年规矩极其得多。 什么大年初一不能出门,大年初二要迎婿,虽然容震膝下无女没有女婿可迎,但那一天,集团的核心高管们免不了要去家里给他拜年说吉祥话的。 而容震本人呢,自然也要趁着佳节年庆大摆筵席,顺便针对过去一年大家做出的成绩进行一番奖惩,该拿红包的拿红包,该被敲打的挨一番敲打。 总之,容九在心里算了算,等自己能脱身的时候,只怕都到大年初五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今天中午就要回容家了,晚上不仅要陪容震吃团年饭,还得陪容震守岁,自然是无法溜出来的,那如果宋和今天晚上不去跟宋郁榕吃饭的话,那她就一个人落了单。 平时那些节日也就罢了,今晚可是除夕夜,大家都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宋和一个人清清冷冷孤孤单单的,容九光是一想,就觉得这也太凄惨了些。 可让宋和一个人去跟宋郁榕吃这顿团年饭,容九又实在是放心不下,但又总不能让宋和一个人孤零零地过除夕夜吗? 容九想了想,向宋和提议,“要不这样吧……你今晚就跟阮登他们一起过年,等我陪容震吃完饭了,我再找个由头溜出来,回来陪你放烟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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