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_第323章 甜粥(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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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和跟随刘母走进店内。
  店铺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凳虽然旧了,却不像其他街边小店那样,糊着一层厚厚的油渍,很是光洁。
  刘母指着一个塑料凳,对宋和说,“你先坐,粥还要再熬一会儿。”
  未等宋和坐下,刘母又补了一句,“这些凳子我每天都会擦的,很干净的。”
  原来是刘母见宋和衣着讲究,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担心她会嫌凳子不干净。
  刘母说完这话后,又伸长了胳膊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拿了厚厚一叠纸巾,擦拭了一遍凳子。
  她这般小心翼翼地,待宋和犹如贵客的举动,倒让宋和有些不知所措了,只憋出来一句,“谢谢。”
  宋和坐下来后,刘母在水龙头下洗净了手,重新拿起那个大白梨削起皮来。
  灶台上,小砂锅里的米粥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的声响,米香在小小的店内蔓延。
  宋和闻着米香,看着刘母麻利地把削好皮的梨子切成细细的丝,再揭开小砂锅的盖子,把切好的梨丝放进粥里后,刘母再拿着一把长柄木勺,轻轻地搅动着锅里的粥,让梨丝的清甜充分融进米花里。
  宋和不会做饭,宋郁榕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所以,眼前这幅画面,让宋和觉得有一种温馨的美好。
  刘母一边慢慢搅着粥,一边侧头同宋和闲聊,“姑娘,我看你年纪跟我们家燕燕差不多大,你们两个是同学吗?”
  宋和正襟危坐地坐在凳子上,如实地回答刘母的问话,“不是。我遇到了一个案子,刘警……”
  宋和心想,刘燕燕都给刘母说自己是她朋友了,如果她再称呼刘燕燕为刘警官的话,好像有点对不住刘燕燕给她的“朋友”这个身份。
  宋和便后面的字咽回去,改了口,“——燕燕正好负责向我问询做笔录,我们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说完,宋和想了想,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她是一个很好的警察。”
  刘母一听,乐呵呵笑起来,“我这闺女就跟她爸爸一样。”接着,她一顿,面色微变,露出一个担心的表情来,“燕燕可是在刑侦队,遇到的案子都是人命关天的案子,你没有被人欺负吧?”
  这话让宋和微微一怔,紧接着心里泛起一股酸意。
  自温有良跳楼后,至今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这期间,她跟宋郁榕通过一次电话,昨天还见过一次面,但宋郁榕从未关心过她半个字。
  宋和毫不怀疑,在宋郁榕的眼里,自己应该是钢铁做的人,是钢铁做的心,是有三头六臂的,是不需要被她这个母亲关心的。
  还有顾知周……
  如今,宋和能理解他当时在这件事情上的无能为力,但每每想起他在记者会上的那句“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时,她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一些难过的。
  想来想去,这么多年,还是容九对她最好。
  他总会在她最需要被安慰的时候,给她最温柔的安慰;在她最需要被保护的时候,给她最细致妥帖的保护。
  他是她艰难人生中,偶然得到的一块至宝。
  他陪她一起成长,陪她一起面对各种命运给她的厄难,陪她一起抵挡世间的纷纷扰扰。
  如果可以,宋和真的很希望可以跟容九做一辈子家人,跟他一辈子都不离不弃。
  可阮登今天的话说得很清楚很直白,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已经给容九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如果她再以家人的身份待在容九的身边,由着容九对自己的感情继续错位下去,容九迟早会被自己伤得遍体鳞伤。
  她舍不得容九受伤。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容九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妻子,一个和美有爱的家庭。
  可过去的这十年里,容九已经在岁月的变迁间,成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如今要她慢慢疏远容九,把自己慢慢变成容九的一个普通朋友……
  宋和光是一想,就难过的险些落下眼泪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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