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贫血病人的通病,伤口比常人愈合的时间要慢许多。 而容九体质特殊,这类情况比一般的贫血病人要严重许多,他身上再小的口子,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就会一直流血不止。 容九也知道自己的这个体质,但此刻的他一颗心被宋和填得满满当当的,根本就没有空暇的精力去管自己。 容九不搭腔,也不做任何反应,这就让叶医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容九只是一个普通患者,他还可以摆一摆医生的架子,让人回到床上去,老实输液,老实把手交给他处理。 可容九不是一般的人,他虽然是个私生子,可容家三少的身份摆在那儿呢,他身边的保镖们又个个看上去又是如此的孔武有力,但凡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这主治医生的架子就万不敢摆的。 可若是就这样放任容九手背一直出血,虽然流那一点血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但置之不理的话,又显得他失职。 叶医生很是忧愁,愁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幸而这时,小招忽然从他后侧走上来,待走到容九身后,小招二话不说,直接拦腰把容九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让容九的呼吸紊乱了一下,他见抱起自己的人是小招后,便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小招,“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小招抱着容九走到床边,把人放在床上,容九正要坐起来,他直接一把将容九按了回去。 力道之大,竟然容九一时挣脱不开。 随后,小招朝叶医生下令,“你过来给他止血。” 叶医生看了看小招,又觑了觑被按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容九,觉得眼前这个境况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而小招见他还磨磨蹭蹭的不过去,不禁一声吼,“你他妈的还在等什么!” 叶医生被小招吼得一哆嗦,赶紧领着护士过去,从托盘里取出消毒棉球,颤颤巍巍地给容九处理流血不止的针孔。 待处理好,那针孔不再流血后,叶医生又壮着胆子开口,“三少,你肺部还有轻微的炎症,如果不遵从医嘱好好做消炎治疗的话,这个春节,我只能让你在医院里过了。” 叶医生这话并没有夸大其词。 容九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只是…… 只是一想到宋和有可能跟顾知周在一起,他就什么也顾不上了,恨不得立刻就去把她从顾知周身边抢回来。 可他又要凭什么去把宋和抢回来? 凭他这具虚弱不堪的身体? 凭他手里那间还不属于他的分公司? 容九痛苦而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顷刻后,容九的另一只手背上传来刺痛,那是针头刺破皮肤时留下的痛感。 而这点痛感,与他的心痛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连百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叶医生用胶布把针头固定好,在调缓了液体滴下来的速度后,便带着护士逃似地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静了下来。 容九侧着身体,把大半张脸都埋进了雪白松软的枕头里。 小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眼不眨地盯着容九,像尊一动不动的石佛一样,也不说话。 时间在沉默间慢慢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九忽然发出微弱而悲伤的声音,“我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是我不明白……阿和,我不明白……” 小招没听清,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把耳朵凑过去,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了。 镇定剂让容九的大脑变得迟钝,再慢慢失去意识,最后坠入了茫茫沉睡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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