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阮登陷入沉思。 看眼前这个情况,宋和恐怕今晚一整晚都不会露面,容九这两日虽然好了一些,但他的身体与精神终归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宋和要是一整晚都不回去,只怕他也要跟着一整晚不睡了。 阮登想了想,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每天这个时候,医生是还要再去病房里巡查一次的,沉思几秒后,他拨通了容九主治医生的电话,“喂,叶医生,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了。” 此时,叶医生正打算去查房的,阮登的这通电话,让他暂驻了脚步,“什么事,你说。” 阮登犹豫了一下,“你待会儿去查房的时候,能不能想办法给九哥注射一支镇定剂?” 叶医生听后十分诧异,“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隔着挡风玻璃,阮登看向外面的灯红酒绿,一双眼睛被灯光映得复杂深沉,“具体原因我不方便告诉你,总之,你想办法让他今晚睡一觉。” 叶医生是知道容九身份的,这些年,容九生病了也都是由他诊治,他迟疑了一下,“阮先生,请我恕我直言,三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而且是药三分毒,镇定剂是可以让人很快入睡,但副作用也不少。万一……” 叶医生没把话说完。 阮登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担心容九的身体因为镇定剂出现了问题,会追究他的责任。 其实,阮登对此也是很犹豫的。 不过他想,容九虽然身体虚弱,但到底是个成年男人,不至于连一支镇定剂的副作用都承受不住吧? 阮登用空闲的那只手干搓了一把脸,狠下心来,“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你放心,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叶医生心里虽然还是担心,但听了他这话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好吧。” 结束掉与阮登的通话后,叶医生亲自去药房取了一支镇定剂,为避免被容九看出来,他将装着镇定剂的小药瓶放在了口袋里,然后领着值班护士去查房。 敲门进去时,容九正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苍茫夜色。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是他想见的人,就又立刻把头转了回去,重新看向窗外。 叶医生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因为受了阮登的嘱托,心里有鬼,所以很是心虚。他干巴巴地跟容九打招呼,“三少,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呢?”biqubao.com 容九向来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此刻却全然没有搭理叶医生的意思。 叶医生本就心虚,容九不说话,他的心就更虚了。不过,容九一直背对着他,这倒给了一个好机会。 他走去床边,借着检查液体瓶的情况,手忙脚乱地把那支镇定剂推进了液体瓶中。回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容九,见他依旧保持着那个看着窗外的姿势,叶医生不由得呼出一口心慌意乱的气。 呼出这一口气后,叶医生稍稍镇静了一些,作为容九的主治医生,他的职责就是让容九的身体得到妥善的治疗,可以早一点康复出院。 他见容九的手背上糊了一小片的血迹,便硬着头皮开口,“三少,麻烦你躺回病床上,你手背上的针孔一直在出血,我需要给你处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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