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当然希望在容兴里有一个自己人。 但—— 那根沾着血迹的棉签,就像钢针一样戳在他的心里,让他每吸一口气都觉得如此艰难。 他静静地看着宋和,眼泪的痛苦几乎快抑制不住了。 该怎么办? 要去证实那个猜测吗? 如果真如自己想象的那样,那他该怎么办? 容九痛苦地闭上眼睛。 宋和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了,“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容九抬起手,遮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声音低不可闻,“阿和,我现在头很痛,这件事情,我们改天再说好不好?” “头痛?是感冒了吗?” 宋和伸手在额头上探了探,体温是正常的,心下不由得一紧,“痛了多久了?吃过药没有?” 容九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已经吃过药了。” “阿和,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宋和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哪里放心他一个人待着,“我去叫阮登备车,我们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阿和。” “我真的没事。” “你就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行吗?” 容九的声音里竟带了一丝乞求。 宋和怔了怔,“好吧。” 从书房里出来后,宋和低声问沙发上正在玩游戏的小招,“你九哥这几天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小招从手机屏幕前抬头。 他性子单纯,不像阮登他们那样可以做到表面一套,心里又是另一套。 对于宋和最近的行为,他是有些生气的。 他不明白,顾知周都当众跟她撇清关系,不要她了,还放任自己的姑姑把她的事业给毁了,宋和为什么还要再回到他的身边去? 他有些不满地说,“九哥他烦心是因为……” “小招!” 幸好阮登及时出现,阻止了小招的口无遮拦。 阮登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太好地说,“你不是要去找你那个小女朋友吗?” “还不快去!” 小招气鼓鼓地站起来,“晚饭不用等我了。” 待小招离开后,宋和才疑惑地说,“小招刚刚是不是想说容九烦心是因为我?” 阮登心里一边暗骂小招这倒霉孩子只会添乱,一边否认,“小招天天不是跟着你,就是窝在家里打游戏,哪知道九哥的事情。” “九哥这几天是有些心烦,但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分公司的事情。” “老爷子不是把缅甸那条航线划给他了吗?” “前两天,九哥做东,请分公司的那帮高管们吃饭,有个叫周胜华的,本是这间分公司的总经理,现在九哥空降过去,他便从总经理降为副经理了,心里就对九哥很不满。” “那天九哥做东,这个周胜华故意不来不说,还怂恿其他几个跟他关系好的高管也别去。” “九哥这还没走马上任呢,就被底下的人给了一个下马威,心里肯定多少有点不舒服。” “真的?” 宋和将信将疑。 阮登笑,“真的。” 宋和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也不再多问。 傍晚时分,容九终于走出了书房。 听到开门的声响后,宋和抬起眼眸看他,脸色还是难看得不行,没有一丝血色。biqubao.com 她担忧地看着他,“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容九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今天时间太晚了,医生也下班了,明天再说吧。” 容九说完,往卧房走。 宋和看着他虚弱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她叫住他,“容九。” 容九没有回头,“嗯?” 宋和想了想,轻声说,“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藏在心里,让我去猜。” “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去猜人的心。” 容九背影一滞,随后转过头来,笑容苍白地看着她,低低地说,“我知道。” 随后,他强撑着安抚她,“我只是因为分公司的事情有点烦心而已。” “再加上昨晚酒喝得有点多……” “我没事的,阿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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