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宋和的一支烟就抽完了。 当她伸手去拿第二支的时候,白皙的手腕被顾知周按住了。 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在家人精心呵护下长大的天之骄子,就连掌心的皮肤也十分的光洁,没有薄茧,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人间疾苦”这四个字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大概只存在于他们的中学课本上。 宋和没有动作,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是她最熟悉的,也是这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关系中,她最不愿意割舍的。 如果,能一直被他这样握着,那该多好……宋和默默地想。 随后,她听到身旁的男人,用一种克制且平静的声音说,“那天晚上,我问你,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宋和浑身一僵,想抽回自己的手。 但顾知周握得很紧,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你当时的回答是——金主。” 灯光下,宋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唇更是淡得没有颜色。 顾知周无视了她苍白的脸色,一字一句慢声说,“如果你真当我是金主的话,那这七年里,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朝我这个金主开口要东西——明珠集团那两次不算。” “我……” “几天前,也是在这个房间里,我问你你的心里有没有我,你说没有——” “那我就很好奇了,你的心里既然又没有我,也没有真把我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金主,那你这七年跟着我到底是图什么?” 宋和唇角紧紧绷着,不说话。 顾知周也不逼她立刻作出回答,而是非常有耐心地等着宋和自己开口。 这样的对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久到顾知周以为,他今晚可能还是撬不开这个女人的心了,僵硬了半晌的宋和终于出声了。 “我、我……” 宋和闭上眼睛。 这屋里的灯光实在是太明亮了,照得人心里的那些贪恋无所遁形。 顾知周似乎也觉得这灯光太晃眼睛了,准备起身去把灯光调暗一点。 但在离开沙发之前,他换掉之前那副咄咄逼人的语气,温柔地对宋和说,“我不急着听,你也不用急着回答,你可以慢慢地想。” “你甚至可以再编出一套自圆其说的说法出来,骗我,也骗你自己——但这样除了让我失望以外,什么好处也没有。” “所以宋和,我希望你慢慢地想,想清楚要不要跟我说实话。” 顾知周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沙发,把空间留给宋和一个人,自己则去找遥控板调暗灯光。 宋和还是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 指尖的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一截烟灰悄无声息地掉在了地毯上。 宋和把烟头按进了临时充当烟灰缸的果盘里。 顾知周说他要听实话…… 宋和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苦涩地想,实话向来是最伤人的。 调好灯光后,顾知周没有回去客厅,餐桌边的墙上有块装饰用的镜子,那块镜子恰好可以看到沙发上的宋和。 他就通过那块镜子悄悄地观察着宋和。 他见宋和把脸埋在掌心里,半天都没有动一下,便预料到今晚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 要撬开这个女人的心,不比撬开千年蚌精的壳容易。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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