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也很惊讶。 她的惊讶倒不是容震请她去书房这个举动,而是觉得容震不管是作为容家的家主,还是容兴的董事长,他若是对某个事情产生了法律方面的疑惑,也应该是找容兴的法务团队,或者他的私人律师才对,为什么要问她? 还是用了“请教”这种虚心和低姿态的词语。 宋和觉得要么是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容震在逗她玩。 她冲容震微微一笑,但那笑容非常淡,“抱歉,容老,我才疏学浅,恐怕不能替你释疑。” 容震像是预料到了会被她拒绝一样。 他用一种客气但又让人无法拒绝的口吻说,“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就几分钟而已。” 容震这堪称诚恳的态度,倒让宋和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并不想去,因为她实在对容震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心理上更是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对他有一点惧怕。 可容震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这么低,她作为一个晚辈,要是再推辞的话,不免有故意拿乔的嫌疑了。 一时,宋和有种被架起来了的感觉。 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容老。” 是顾知周。 宋和听到他的声音后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顾知周一身黑衣泠然,步伐闲适地走了过来。 容震同他点头示意,“顾总。” 顾知周目光在宋和挽着容九的胳膊上轻飘飘扫了一眼后,眉目间露出一丝轻微的不悦。 他走过去,也不出声,直接把宋和的手扯下来,改为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随后,他冲容九挑衅地扬了扬眉,“抱歉了,容少。” “我知道你跟宋和的关系不错,但我觉得关系再好的朋友,也要适当地保持一点距离。” “你觉得呢?” 容九几乎快把后槽牙咬碎了,才克制住冲顾知周挥拳的冲动。 他冲顾知周露出一个隐忍又得体的微笑,“我想顾总可能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会。” “你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不是才最应该跟宋和保持距离吗?” 顾知周脸上的笑意一冷,正要说什么,便听宋和在耳旁低斥,“顾知周,你够了。” “你是嫌我被大家看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顾知周只能把话咽回去,那表情看上去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 随后,宋和抽回自己的手,对容震客气道,“既然容老有事情找我,那我们就去书房聊吧。” 容九见状,立刻说,“我陪你一起去。” 容震却淡淡地看他一眼,“家里人手不够,你就留下来招呼客人吧。” 待二人离开后,顾知周问容九,“你家老爷子找宋和聊什么?” 容九没好气地说,“我不知道。” 顾知周斜睨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轻蔑,“容少,你回容家也有十几年了吧,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连个正儿八经的身份都还没混上?” 说着他偏头,低而轻蔑的一声笑,“就这你也敢肖想宋和?” 容九面色一凛,随即轻呵了一声,语气刻薄而讥讽,“我出身是不及顾总你金贵,容家族谱上至今也没有我的名字,与顾总这样的天之骄子相比,我确实卑微如尘。” “但我即使再卑微入尘,阿和在我心里也永远是第一位,我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而放弃她。” “哪怕是我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也不能让我放弃阿和。” 如果说,顾知周刚刚的表情只是活吞了一只苍蝇,那么容九的这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让他那张俊脸看上去像是活吞了一万只苍蝇一样。 随后,容九对顾知周客气而有礼的一笑,“失陪了,顾总,你请自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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