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长时间的沉默,让顾知周不禁盯着她的眼睛看。 她的眼睛非常漂亮,哪怕是最厉害的画师,也未必能描绘出这一双眼睛里盛着的风韵。 此刻,这双眼睛看上去很平静,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出在那平静的表面下,实际上有一种悲伤的情绪正在不断地翻涌。 若不是她强大的克制力,顾知周毫不怀疑,这个向来以冷漠孤傲示人的女人,很有可能会在他面前流下眼泪来。 这个发现,让顾知周的心小小地激动了一下。 这七年里,他见过宋和的开心、冷漠、生气、冷静等各种样子,唯独还没有见过她伤心流泪的样子。 但同时,顾知周心里又有点困惑。 宋和来找他,还说出了“你跟陆明珠结婚吧”这种令人生气的鬼话,那她就应该知道,他已经拒绝了顾华年这个无理的要求。 那她为什么还会露出这种伤心的表情呢? 她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顾知周将心里的困惑压下去,用温柔的语气耐心十足地问,“你知不知道,我跟陆明珠结婚意味着什么?” 宋和淡粉的唇,轻轻蠕动,“我知道。” 顾知周吸了吸气,“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我跟她结婚?” 宋和抿着唇角,不说话。 她眼里的悲伤,像雾一样在眼底弥漫开来。 顾知周用拇指的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溢出的细微湿意,继续追问,“回答我,宋和,你为什么想让我跟陆明珠结婚?” 漫长的沉默后,宋和终于艰涩地开口。 “顾知周,逼死温有良的罪名,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来气了。我真的、真的……” “如果顾董再有个三长两短的话……” “顾知周,我背负不起害死顾董的罪名。” 原来如此。 顾知周温柔地看着她,“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你不要担心,姑姑她现在虽然还没有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但她已经脱离危险了。” “楚医生说了,只要等她醒过来,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可是……” 宋和还想说什么。 只见顾知周忽然俯下身来,温柔而不容她拒绝地吻住了她的唇。 宋和的唇很软,也没有擦唇膏之类的化妆品,是最纯粹最干净的柔软。 起初,顾知周只是想用吻封住她的那些“可是”。 可当他一吻上去后,顾知周突然发现,自己太想念这种干净纯粹的柔软了。 于是,他用另一只手拖住了宋和的后脑,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方才那些还未铺陈开就被冻成了冷空气的温馨气氛,在炙热的吻里迅速升华成了甜腻的温情。 宋和有点懵,脑子里就像浆糊一样。 而顾知周已经不满足于接吻,他把她推倒在沙发上欺身上去,宋和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抵在他试图贴上来的胸膛上。 宋和轻轻喘着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怒,“顾知周,这里是医院。” 顾知周离家出走的理智被叫了回来,但他并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继续维持着那个将宋和困在身下的姿势。 “抱歉。”顾知周嘴角噙着笑意,“我只是太久没有碰过你了,有点控制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白地把对宋和的想念与情欲说出来。 宋和愣住了,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不认识他了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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