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安医院。 重症监护室每天只有半个小时允许探视,哪怕顾知周是这间医院的大股东也不能破例。 穿上防护服后,顾知周跟着楚医生一起进去。 白色的病床上,顾华年安静地躺在那里,深陷的眼窝里,眼睛紧紧地闭着,还是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楚医生一一查看着各种仪器上象征着顾华年还活着的数字,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顾总,顾董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 “只等她醒来,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顾知周脸上的凝重并没有因为楚医生的话而有一丝的变化。 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此后便无话了。 楚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悄然退出了病房。 顾知周站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顾华年,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心里疲惫不已。 圣诞节那天,他跟宋和通完电话后没多久,管家就打来电话,说顾华年拒绝吃药,也拒绝吃东西,甚至连一口水都不喝。biqubao.com 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一顿不吃,或许没什么,但顾华年可是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 不吃饭也就罢了,还不喝水,这不是找死吗? 管家在电话里忧心忡忡地说,“顾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以顾董的身体,恐怕撑不到晚上去就要晕了。” “您快想想办法呀。” 顾知周心想,他能想什么办法? 顾华年此举无非就是想拿她的命,再次逼他就范罢了。 他可以为了哄她开心,跟陆明珠那个蠢货订婚。 但他做不到跟陆明珠结婚。 顾知周冷邦邦丢下一句“随她”后,便把电话挂了。 顾知周虽然厌烦了顾华年这种动不动就以死相逼的戏码,但也不能真的不管她的死活,随即,他拨通了楚医生的电话号码。 楚医生还等着他带顾华年去医院做检查呢。 电话接起来后,他声音不免有点急,“顾总,都这个时间了,你们怎么还没来呢?” “抱歉,暂时来不了了。”顾知周口吻冷淡而无奈,“顾董正在闹绝食。” 楚医生听后大惊,“绝食?为什么?” 顾知周没有解释,只说,“劳烦你现在去家里守着,想办法给顾董打一针镇静剂。” 楚医生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行吧,只能这样了。” 然而,顾华年又是何等聪明的人。 早早就派保镖守在大门口,任凭楚医生把嘴巴都说干了,也没能踏进顾宅一步。 可怜的楚医生只好打电话给顾知周,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知周听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麻烦你在宅子外面等着,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后,顾知周匆匆赶回去。 一进门,管家满脸焦急地迎上来,“顾总,您可回来了,快上楼劝劝吧。” 顾知周步伐沉重地上了楼。 在顾华年卧房门口,他与从里面出来的陆明珠撞了个正着。 陆明珠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 顾知周扫了一眼,里面的粥一口没动。 他伸手去接,陆明珠没有给他,反而讥诮地看着他,“为了一个宋和,就逼养大你的姑姑去死,顾知周,你的心可真狠。” 顾知周冷冷睨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推开卧房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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