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宋和面无表情道。 傅谨言眸底的幽光渐盛,他用一种近乎恶劣的口吻说,“为什么不想知道?” “是害怕顾华年快死了这件事跟你有关?” “还是害怕她真的因为你死了,你跟顾知周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傅谨言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踱步到宋和的跟前,探究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 宋和面色依旧是冷淡的、面无表情的,但唇角却轻轻抿着。 傅谨言盯着她轻抿着的唇角,心里扭曲出一丝疯狂的嫉妒,他轻笑着,仿佛羡慕似的叹了一口气,“顾知周的命可真是好啊。” “人家死了爹妈,都会变成可怜的孤儿,他可就不一样了,亲姑姑不仅为他抛家弃子,悉心将他照顾养大,还言传身教将一身的本事都给了他。” “这也就罢了。” “他那样对你,当众否认跟你的关系,为了顾华年一次次置你而不顾,对你都绝情成了那样,你竟然还为他牵肠挂肚,一张照片就让你不顾一切地跑来见我……” “宋和啊宋和,你这样担心他,值得吗?” 宋和耐心耗尽,精致的面庞上一片霜寒,“傅谨言,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谨言欣赏着她被霜寒浸染的眉眼,那样的冰冷,那样的锋利,但又美得那样惊心动魄。 傅谨言心里不禁想,要是在这双绝美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傅谨言如此想着,语气轻快地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那天你……啊不对,应该是我们离开顾家后,顾华年突然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逼着顾知周点头答应跟陆明珠结婚。” “但顾知周没答应,所以她就闹起了绝食,足足两天滴水未进。” 宋和听得心一惊。 两天不吃不喝,寻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顾华年那种做过开颅手术的癌症晚期病人? “听说往医院送的时候,人已经休克了。” “这几天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里住着呢。” “病危通知书下了不知道多少张,医生都暗示顾知周,可以准备她的身后事了。” 傅谨言说这话时,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仿佛那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就快死了的女人不是他的母亲。 而是掘了他家十八代祖宗坟墓的仇人。 接着,他就像那条引诱亚当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一样,用引诱的口吻问,“你想知道顾知周为什么不愿意跟陆明珠结婚吗?” 宋和顿了顿,“不想。” “不,你想。” 傅谨言的双眼从镜片后射出幽冷的充满恶意的光,“你想知道他不愿意跟陆明珠结婚,是不是因为你?” 宋和顿时有一种被人看穿了内心的狼狈感。 她用指甲狠掐着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冷漠。 宋和淡淡地说,“我有自知之明。” 傅谨言眼尾轻挑,“你不信?” 宋和没说话。 傅谨言并不意外她的这种反应,轻呵了一声,“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随后,他收拾起眸底的恶意,恢复成那个温文儒雅的傅律师,他声音轻快地说,“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久留了。” 说罢,傅谨言便折回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迈步往外面走去。 擦肩而过时,他又在宋和耳旁轻快地说,“听说,我那不懂事的母亲闹绝食的时候,顾知周也跟着一起绝食呢。” “这两天在医院里,想必也是吃不好睡不好。” “听说,一般像他们这种霸道总裁,人设里好像都有一条胃痛这种设定,阿和,你去探病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我那可怜的表哥带碗清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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