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那股雨后的山茶花味道有抚慰人心的功能,结束通话后,顾知周又嘭地倒回了床上。 他有预感,今天带顾华年去医院检查这件事不会太顺利。 顾知周烦躁地扯过被子,把头蒙住,想借此逃避让他左右为难的现实。 但这逃避非常短暂,前后只不过半分钟而已。 他不能答应顾华年的逼婚,但不能不管她的身体。 顾知周掩在被子下重重出了一口气后,重新坐起来,下床走进浴室里。 他的洗漱用品还在,宋和没有扔。 顾知周匆匆洗漱完,拎起搭在床尾的外套走了出去。 他没出来,林镜也没敢离开。 这一上午,他就跟个居委会大妈一样,跟这家赔了笑脸,又紧接着给那家道歉,一圈下来,嗓子都快冒烟了。 他叫了一声,“顾总。” 顾知周扫了他一眼,“都处理好了?” 林镜点头,“嗯。” 宋和住的这一层,除去她以外,还有十一户业主。 林镜依照顾知周的要求,一一向他们表达了歉意,大多数业主都接受了,只有少数的两三家人要求免除三年物管费当做赔偿,拢共加起来也没多少钱,林镜也没请示顾知周就同意了。 电梯上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顾知周吩咐说,“你今天别去公司了,就在这里等着,王志成不是说每天有很多主播在小区外面搞直播吗?你留下来看看,都是一些什么人,再查查他们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林镜嗯了一声。 顾知周想了想,又说,“你最近多留心一下明珠集团的动向。” 陆明珠虽然是个脑子里没二两货的蠢货,但她的父亲陆承渊可是个笑面虎。 此人虽然做生意没什么天赋,但商场上那些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手段都玩得极溜。 顾知周总觉得,当年,宋和主动勾引他、心甘情愿给他做情人,没有陆明珠说得那么简单。 以他对宋和的了解,就她那臭脾气,她要是不想嫁的人,陆太太就是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嫁。 而顾知周那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林镜心里引发了不小的地震。 一般而言,顾知周让他留心某家公司的动向,那就意味着他要对这家公司下手了。 至于是收购,还是打压…… 林镜大胆地猜测了一下,以顾知周对他那位未婚妻的态度,估计后者居多。 林镜低声,“好的,顾总。” 随后,顾知周一个人驱车回家。 林镜则留下来处理他交代的任务,还有物管公司的烂摊子。 顾华年一夜没有睡,坐在厅内的沙发上等着顾知周回来。 陆明珠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但也只能硬撑着陪她一起等。 期间,管家想偷偷给顾知周打电话,被顾华年一个厉眼制止住了。 所以,顾知周一踏进家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顾华年满脸怒气的坐在沙发上,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乌云,而他那位未婚妻则陪坐在一旁,头一点点地打着瞌睡。 顾知周已经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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