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周脑子里快速回想了一遍昨晚顾华年说的话。 她好几次提到了“孙子”。 对,孙子。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能在临死前抱上孙子这件事的诱惑力非常大,大到足以让他们失去理智。 而陆明珠那个脑子里没有两克脑细胞的蠢货,是绝对想不到要拿一个连影子都没有的孩子去蛊惑顾华年的。 对了,还有上一次,陆明珠说宋和之所以勾引他,是因为宋和的母亲逼她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富商。 顾知周并不了解陆太太。 但按常理来说,当时宋和才十九岁,年轻,又长得非常漂亮,即便她是个生父不祥的野种,但以她的美貌,如果陆太太有心要给她找个有钱人的话,有太多的选择了。 可为什么偏偏给她挑了一个有儿有女的,年纪比宋和大那么多的老男人? 而更让他觉得可疑的是—— 他虽然平时不怎么搭理陆明珠,但顾华年总会刻意制造一些机会让他跟陆明珠独处,如果陆明珠当时说出这件事,只是想离间他跟宋和的话,那在那之前,她是很多机会跟他说这件事的。 可她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信。 但她又为什么偏偏挑在了那样一个节点上,把事情说出来呢? 难道她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知道他跟宋和会在那个时候吵架,而气头上的他没有足够的理智去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如果时间再往前推一点…… 半年前,顾华年到底为何会在一众名媛千金中,挑中了陆明珠做顾家未来的主母? 如果说,宋和因为有个曾经做过交际花的母亲,而出身不够体面的话,那陆太太还是陆明珠的继母呢。 有这样一个继母,按说以顾华年那连王室公主都配不上他的挑剔眼光,她是断然看不上陆明珠的。 可她却十分反常的挑中了陆明珠不说,现在还逼他跟陆明珠结婚。 这段时间大事连着小事,顾知周没空也没精力去想这些,此刻躺在宋和的床上,把这些事情一件件拎出来细细回味一遍,顾知周要是再发觉不到这里面的不对劲,那他还不如直接把脑子捐出去算了。 顾知周翻了个身,将另一只枕头抱进怀里,就像是抱着某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样。 顾知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手机铃声响起后,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有一瞬间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茫。 缓过神来后,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也没看就直接滑下了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那头,楚医生听着他这副明显睡眠不足的嗓音,小心得连大气都不敢喘,“顾总,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你跟顾董什么时候来啊?” 顾知周这才想起,昨晚他答应了楚医生,今天要带顾华年去医院做检查。 顾知周撑着床垫坐起来,眯眼看了一眼薄纱窗帘外面的天光后,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 顾知周捏着眉心说,“十二点之前,我送顾董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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