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一听到“傅谨言”这三个字,就有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他微拧着眉心,“让舒经理把他打发走。” 小招迟疑了一下,“九哥,这样怕是不妥。” 容九抬眸,冷冷的看过来,“怎么个不妥?” 小招直觉觉得容九有点生气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个傅谨言已经包了听雨阁,那他就是茶舍的客人……九哥,我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上门皆是客,要是我们真把这个傅谨言赶出去的话,怕是会影响以后的生意啊。” 容九开这间茶舍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借此能笼络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人,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傅谨言,虽然不姓顾,但到底也是顾华年的亲儿子、顾知周的亲表弟,容九不怕得罪他,也不怕得罪顾家的人,但也不得不考虑把他得罪之后带来的后果。 虽然,上次他跟顾知周已经撕破脸,但这件事毕竟只有自己的人知道,没有被传去,若是今天舒经理真听他的,把傅谨言赶出去,只怕最迟明天,他跟顾家交恶的事情就要流传开了。 而这个圈子里的人,天生就是势利眼,最是会趋利避害了。 一个生母不详的私生子,与根基深厚、家大业大的顾家相比,就是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刹那间,容九有点痛恨自己的无能。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宋和,却连一点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容九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绪后,跟小招一起下了楼。 听雨阁内,穿着精致汉服的女服务生正在表演茶艺,但傅谨言根本就无心欣赏。 自从温有良跳楼事件发酵后,他不止一次的联系宋和,可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都石沉大海。 来曲音茶舍之前,他去过佳和兴、宋和的家,都一无所获。 他甚至还猜想,宋和是不是被顾知周藏起来了? 虽然顾知周在记者会上,当众否认了他跟宋和的关系,可谁又知道那是不是只是糊弄记者的呢? 为此,傅谨言还特意打电话给陆明珠。 在电话里,陆明珠得意洋洋地说,顾知周真的和宋和断干净了。 傅谨言还未开口问原因,陆明珠就迫不及待地把前因后果说了。 傅谨言听后,第一反应是心疼。 回国前,他调查过宋和的身世,知道她是个生父不祥的私生女,母亲是个极不靠谱的交际花。 但没想到,她母亲这么不靠谱,竟然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大了三十多岁的老男人。 这妈当的,比顾华年还不靠谱。 不过,除了心疼之外,傅谨言十分理解宋和在当时那种境况下,抛下女孩子的尊严和骄傲,去勾引顾知周的做法。 有时候,美貌对女人而言,是大杀四方的武器。 但对宋和而言,显然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灾难。 试想,这些年若是没有顾知周当靠山的话,就陆太太那不靠谱的程度,宋和怕是早已步她母亲的后尘了。 外门传来脚步声。 傅谨言将跑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思绪归拢。 几秒后,容九踏步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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