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安稳富足的生活持续了十多年后,寒潮再次光顾他的人生。 几乎是一夜之间,昔日炙手可热的行业,变成了无底的深渊,不断地吞噬着大家的财力和精力。 身边的同行们,有关门的、有破产的、有被债主逼得四处躲藏的……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整个行业就秋风瑟瑟、人人自危。 他不甘心就此认命,想趁着还年轻还干得动,与命运之神再赌一次。 妻子劝他,不要再折腾了,不如把厂子的破铜烂铁拆一拆卖一卖,反正家里还有一些存款,够他们过日子了。 可他不止没听进去,还偷偷把存款拿去买了新设备。 德国产的新设备很贵,存款不太够,他又悄悄拿房产证去银行抵押贷款。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抢到了一笔订单。 这笔订单不大,但足够缓解他的资金危机。 合作商的头期款一到账,他就立刻拿着钱去买材料,督促着工人们加班加点地干。 眼见着,日子又重新变好起来了。 可厄运再次降临。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太理解,不过就是女孩子们之间的几句口角而已,就严重到需要让他付出破产的代价吗? 让他破产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那样羞辱他呢? 夜风刮得温有良衣摆鼓鼓作响。 温有良伸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后,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手机是某牌子的新款,买的时候花了一万多。 他觉得有点贵,但女儿说,现在有头有脸的人都用这个,他要是继续用他那个一千多块的手机,出去谈生意的时候,肯定会被人瞧不起的。 天气预报说,今晚的温度要降到零度以下。 温有良哆嗦着手指,用指纹解锁了手机,打开里面一个直播软件,这是他今天下午才下载的。 他根据提示,一步步地操作,取昵称、填资料、上传头像、提交账号注册申请…… 这个今年已经五十几岁、落后这个时代三十多年的男人,在寒风中,机械的而笨拙地执行着每一步操作。 半个多小时后,账号终于注册成功了。 温有良吸了一口气后,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直播。 几秒钟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是第一次直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对着空无一人的直播间做起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温有良,我今年五十六岁,是云城市有良制造厂的老板。” 在经过艰难的开头后,后面就容易很多了。 温有良对着镜头,声音嘶哑地说,“半个月前,我女儿因为年纪小、不懂事,跟一位叫宋和的律师起了几句口角。” “当时,我们都以为这是一件小事,毕竟小女孩之间口角争论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事后相互道个歉就行了。” “可是没想到,我们家因为这样一件小事,遭受了灭顶之灾……”biqubao.com 温有良声音哽咽了一下后,激动地说,“因为这个叫宋和的律师,是顾氏集团顾知周的情人,顾知周为了给他的情人出气,就用非法手段,逼得我的合作商停止跟我合作。” “我的厂子被逼得停工,而我本人也被逼得破产。” “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小女孩之间起了几句口角吗?你们要是觉得我们做错了,我们道歉就好了呀,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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