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快速倒回到三个小时前。 头发花白的男人,走出电梯后,步伐虚浮地穿过空中花园,往这座寸金寸土的花园边缘走去。 温有良一边走,一边走马观花似的回顾着自己的这一生。 其实,他这一生很平庸。 在该念书的年纪,坐在教室里认真念书,拿一份还算过得去的成绩,考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大学。 大学毕业的时候,国营企业还未改革,依旧延续着子承父业的传统。 在父母的安排下,他进了父母所在制造厂,成了他父亲的同事。 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持续了没几年,国营企业开始进行轰轰烈烈的改革,他父亲为了保住他的工作,自请退休。 过了两三年风声鹤唳的日子后,制造厂因为资不抵债,终于宣告破产了。 一夜之间,他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下岗工人。 母亲发红的眼睛、父亲彻夜的叹气,让他来不及整理好失业带来的失落情绪,就投入了找工作的浪潮里。biqubao.com 比起前同事们,他运气很好,凭借着不错的技术,很快就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工资还不低。 又过了两年,他结婚了。 妻子是厂里的出纳,样貌清丽,身形丰满,是个快言快语的直性子。 婚礼那天,他被一群同事簇拥在中间,非逼着他说出妻子的十个优点,少说一个就罚一杯酒。 他本就不善言辞,用他父亲的话说,就是一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而在这之前,他已经被灌了不少的酒,脑子就转得比平时慢了,连带着嘴也就更笨了。 他支支吾吾的说,“漂亮、贤惠、温柔、脾气好……” 同事们听到这里,哄笑成一团。 因为,他妻子的脾气着实算不上好。 婚后第二年,妻子历经十几个小时的阵痛后,平安生下了一个女儿。 小小的人儿,被粉白色的襁褓包裹着,一边吃着手指,一边用她滴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探着他。 他小心地抱着娇人儿,一边哦哦地逗她,一边暗自发誓,一定要让他的女儿过上最好的生活。 在女儿三岁那年,他毅然决然地辞去了众人眼里的“好工作”,拿着为数不多的存款,和父母房子抵押来的二十多万,开了一个小工厂。 他低估了当老板的难度。 所以,最开始的那几年,家里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起初,妻子还没说什么,但时间一长,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了。 每每这个时候,他除了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什么也不会说。 后来,国内经济飞速发展,他那几度濒临关门的小工厂,借着这一股东风,不仅扭亏为盈,甚至还越做越大。 很快,他们就搬家了。 那是一栋很漂亮的欧式别墅。 他还记得,他们搬进去的那一天,女儿围着客厅跑了一圈后,扑进他的怀里,“爸爸,我们的新家好漂亮呀。” 他故意逗她,“有多漂亮啊?” 女儿煞有介事地回答,“就像童话故事里公主住的城堡那样漂亮。” 他听后,露出了一个轻松而满足的微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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