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那一刻,宋和的心也跟着震动了一下。 她盯着来电显示,想接又不想接。 犹豫一阵后,宋和最终还是滑下了接听键。 “喂。” 女人略显沙哑的声音传过来。 顾知周问她,“你在哪里?” 宋和沉默着不说话。 顾知周正要再问,突然听到她那头好像有人在说什么,再细一听,他便听到了半截熟悉的广告词——居锦绣花园,享锦绣人生。 锦绣花园是顾氏集团旗下地产公司新开发的楼盘,最近正在做预售,顾氏大厦墙上的巨型led显示屏,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播放该楼盘的广告。 先前那个略微荒谬的念头,再次爬上心头。 顾知周立即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垂眸俯视着百米之下的小广场。 其实,这么高的距离看下去,人比蚂蚁大不了多少,还要从众多的“蚂蚁”中分辨出是否有宋和,这难度与大海捞针相差无几。 但顾知周十分肯定,宋和就在楼下。 他低沉着声音说,“我知道你现在就在楼下,你来我办公室,我们谈谈。” 回应他的仍旧是一片沉默。 顾知周也沉默了两秒,然后再次开口,“我们谈谈,宋和。” 氤氲的霓虹里,宋和闭了闭眼,嘶哑出声,“好。” 通话没有挂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通过手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宋和重新锁好车门,迈步往顾氏大厦走去。 在距离大厦门口一百多米位置时,宋和只觉得眼前有一道黑影急速坠下。 紧接着,周围的路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大厦门口的保安,听到声响后,快步冲过来,在看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男人后,立即回头冲后面的同事大喊,“快打120,有人跳楼了。” 路人的尖叫,和保安近乎咆哮的嘶吼,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到顾知周的耳朵里。 他顿时心一紧,“怎么了,宋和,出什么事了?” 宋和张了张唇,想回应他的话,却发现自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血肉模糊地躺在那里,明明已经失去呼吸了,可他那一双眼睛却还恨意十足地盯着什么人。 不知为何,宋和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盯着的人是自己。 他恨的人是自己。 可宋和十分肯定,她此前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但他恨的人就是自己。 宋和呆滞在原地,自虐似的强迫自己去回忆,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男人,做了什么让他生恨的事情…… 可向来清明的大脑,在那个男人恨意十足的眼神中,犹如生锈了的机器,根本无法运转,只有一片空白。 顾知周赶到时,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从高楼坠下的中年男人,整个脑袋就像西瓜一样,在浅灰色的地板砖上炸开。 脑浆、鲜血、皮肉组织……溅得到处都是。 而宋和,站在四五米外的地方,整个人仿佛被吓傻了一样,视线涣散、面容呆滞。 “宋和。” 顾知周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面色惨白的宋和拥进怀里,把她的头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边亲吻宋和的耳鬓,一边用手抚摸她因为惊恐而颤栗的后背。 “我来了,别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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