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个念头浮出来的第一秒,就被顾知周打上了“荒谬”的标签。 可荒谬之余,顾知周心里不禁又生出一丝细微的期待。 算起来,两个人已经快一周没见了。 这时间不算太长。 最长的一次,两个人冷战了将近两个月。 冷战的原因非常幼稚,他要去法国出公差,临行前听办公室里的秘书说,那个时间段正是普罗旺斯薰衣草的花期。 他想让宋和陪他一起去,心里盘算着,等公事处理完后,两个人可以顺道去普罗旺斯度个假。 哪晓得,她根本就不领情,以工作忙为由把他打发了。 他被气得不轻,冷了她两个月。 她倒好,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跟个没事人一样。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把人逮了回来,这场他单方面挑起的冷战,才就此尴尬地揭过。 但这一次,顾知周明显地感觉到,宋和不是在跟他玩冷战。 而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自己。 这几天闲暇时,顾知周每每想起这件事,就不禁有点心烦气躁。 其实,在宋和没有出现之前,不是没有其他女人对顾知周投怀送抱。 但他从未正眼瞧过她们一眼,更别提碰她们一根手指头了。 可那一晚,当宋和闯进他房间里时,他看着眼睛湿漉漉的、仿佛误入俗世人间小鹿一样的女孩,第一次没有让保镖把她丢出去,而是留下了她。 这一留,就是七年。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它足以让某些事情,变成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在他宣布和陆明珠订婚前,他设想过宋和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以她那炮仗似的臭脾气,肯定会来找他吵、找他闹,顺便再把他大骂一通…… 可哪晓得,她听到后竟是那么的平静,好像他跟谁订婚、要娶哪个女人,都跟她没有关系。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七年对她而言,到底算什么? 他这个人,对她而言,又算什么? 一想到这些,顾知周的胸口就有点发闷,他将杯子递到唇边,仰头一口气将杯中的水饮尽,想借此冲淡发闷带来的不适感。 顾知周转身,折回到办公桌前。 临近年底,等待他批复的文件堆积成山。 顾知周随手拿起一份打开看,是旗下新能源子公司递上来的一份增资扩产报告。 新能源是近几年的热点,属于亟待开发的蓝海市场,但凡有野心的公司,都想分一杯羹。 报告里提出,因为新能源业务今年的发展好于预期,为了能抢占更多的市场,希望集团能在来年加大投资。 这份报告里还提到了新海集团…… 顾知周眉心轻拧。 那天,宋和前脚走,陈旭森就给林镜打来电话,把宋和问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他当时被温雅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现在想起来,宋和最近的一系列反应都太反常了。 顾知周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他把文件啪地合上后,随手扔到办公桌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和的电话号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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