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言的外公子嗣单薄。 一辈子就只生了两个子女,一个是已经死了的顾华翰,一个是就快死了的顾华年。 顾老先生是留过洋的,思想非常西派,心里没有重男轻女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兄妹二人打小都接受着同样的精英教育。 顾华翰比顾华年大八岁。 大学一毕业,就在顾老先生的安排下进了顾氏,最从基层的岗位做起。 顾老先生十几岁就开始经商,作为他的儿子,顾华翰完美地遗传了他父亲的经商天赋。 进顾氏后短短不过三年,顾华翰就做到了投资部门副总的位置,主管集团的海外投资业务。 哥哥这么厉害,做妹妹的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顾华年二十一岁进入顾氏的财务部门实习,二十五岁时,便已经升任为集团财务副总监。 兄妹二人,一个管着钱袋子,一个管怎么花钱,将顾氏的命脉牢牢攥在手里。 当时,有人问过顾老先生,等他退休后,会把顾氏交给谁? 顾老先生笑呵呵地说,“你们这些记者啊,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顾氏那么大一家企业,又不是个小玩意儿,当然是能者居之。”biqubao.com 此后,关于继承人的身份花落谁家的传闻,一直此消彼长。 没过两年,顾氏集团突然对外发布了一则婚讯——顾华年小姐情定傅慕秋先生,二人已于近日完婚。 这则婚讯,犹如一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波澜。 有好事的人在私底下讨论,觉得顾华年在这个时候结婚,无疑不是把一半的继承权拱手让给她大哥。 若她嫁的男人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那还能说服那个男人入赘,保住她成为继承人的那一半可能性。 可她嫁的是港岛律政世家出身的傅慕秋,身份地位都摆在那儿,自然是不会去顾家当上门女婿的。 是以,大家一边笑着“女大不中留”,一边替顾华年暗自可惜。 顾华年结婚的第三年,傅谨言出生了。 在年终的高管会议上,顾华年递交了辞职信,并于第二年,和丈夫傅慕秋带着还不到一岁的傅谨言移居英国。 至此,顾华年彻底退出了顾氏集团继承人的纷争。 傅谨言四岁的时候,顾氏出了一件大事。 时任董事长兼行政总裁顾华翰,携夫人参加好友喜宴后于深夜回家,途中遭遇重大车祸,双双不治而亡。 顾华翰是意外而亡的,生前并未留下遗嘱,顾氏这么大一份家业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顾华年和顾知周的手上。 再加上当年,顾老先生过世时,曾在遗嘱中表明,将他名下的百分之七的顾氏股权留给女儿顾华年…… 所以,按照国内现行的《继承法》,和法官手中的自由裁量权,哪怕顾华年立了遗嘱,指名道姓地要把遗产留给顾知周,傅谨言都能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她名下的所有遗产,包括她从顾老先生那里继承的顾氏百分之七的股权。 但眼下,这个并不是傅谨言计划的重点。 毕竟,继承一个人的遗产先决条件,是这个人已经死了。 傅谨言摩挲着马克杯的杯柄,漫不经心地一笑,“我母亲这不还没死么,这件事不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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