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抽完,宋和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 “段总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我吗?” 段云霆搓着双手,小心赔笑道,“宋律师,不管你是谁的女人,你的专业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呵,原来真是她是顾知周的女人啊。 宋和低头,自嘲地勾起唇角。 这些年,那些人拿她的出身来为难她时,她从未辩解过一次。 因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母亲,曾经的确是活跃在上流社会的交际花。 而她的容貌、出身,甚至于陆家继女的身份,这些属于她、但她并不想拥有的东西,她也没办法控制。 这二十六年里,唯有两样是她可以选择、可以掌控的,一是学业,二是事业。 她拼命地学习,年年拿第一。 初中升高中时,更是连跳两级。 大学时更是以法学院第一的成绩毕业。 离开学校,走进职场,她迅速地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律师,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 顾知周对此很不理解,问她,一份工作而已,用得着那么拼命吗?他又不是养不起她。 不,他根本就不懂,这份工作对她有多重要。 她拼命的工作,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名声、地位,而是因为这是她唯一仅有的东西。 不是谁给的,也不是谁能轻易拿走的。 可现在,她的委托人告诉她,他请她打官司,并不是看中了她的专业能力,而是因为她是顾知周的女人。 呵,多可笑啊。 这荒诞的人生,为什么总是在她寻找到一点细微的光亮后,又吝啬地夺回去,让她永远也走不出令人绝望的深渊? 段云霆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什么。 但宋和已经不想听了,她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包,脚步虚浮地走出去。 许佳薇一直守在包厢门口,根本不敢离开一秒,与段云霆的小女朋友大眼瞪小眼。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顾知周时,包厢的门开了,宋和走出来。 许佳薇赶紧迎上去,“宋和。” 走廊橙黄的灯光下,宋和面色冷白如雪。 许佳薇心一惊,“宋和,你、你没事吧?” 宋和回过神来,轻扯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我没事。”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宋和说完,往出口走去。 屋内的段云霆追出来,“宋律师,那案子……” 宋和捏紧包包的提手,没有回头,“你放心,我既然说了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就一定会做到。” 段云霆听后,松了一口气,接近着又懊悔起来。 早知如此,就不该带温雅一起来。 他气得瞪向温雅,“这下你满意了?” 温雅委屈地撇撇嘴,想说什么,但视线在触及到段云霆满脸的怒色后,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段云霆转头又看向许佳薇,想让她帮忙转圜一下。 “许律师,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我们公司也是诚心实意想与佳和兴继续合作的,你看宋律师那边……” 许佳薇知道他的意思,抬手止住他的话。 “段总,我虽然也是佳和兴的老板,但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这件事得看宋和的意思。” “如果她想继续和贵司合作,我们才能合作。” “如果她不想,那我只能说一句很遗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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