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又惊又喜的抬起眸子:“真的?” 柳老太爷哼了哼。 “四羊很厉害啊,会做很多东西,人也特别真诚,他怎么会觉得配不上我呢?”阿雾拍了下巴掌,“我得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阿雾又一副想出门找喻四羊玩耍的模样。 小姑娘的开心就是这么的简单。 柳老太爷却拉住阿雾:“阿雾,祖父问你,你是不是想让他来咱们家入赘?” 阿雾性子纯澈,丝毫不觉得跟祖父谈论自己的亲事是件多羞涩的事。 她只是稍稍红了脸,却很认真道:“对呀。四羊这么厉害,我想让他天天陪我玩……祖父,你说好不好?” 柳老太爷被孙女那双澄澈的眼神望着,哪里说得出半个“不”字来? 他摸了摸阿雾的小脑袋:“这事不是小事,你先别急。这两日你先别去找喻四羊那臭小子,我得让他先来跟你道歉才是。” 阿雾懵懵懂懂:“祖父……” “再说了,湘湘刚到,你这个当姐姐的天天往外跑,也不像样子。”柳老太爷只好拿柳湘湘说事,“你先在家里待两日,过两日,你信祖父,祖父让喻四羊来找你。” 阿雾想了想,决定听祖父的话。 “不过,你跟四羊的事,不要跟旁人讲。尤其是你大伯母跟湘湘,知道吗?”柳老太爷又叮嘱道。 阿雾嘟囔道:“祖父,我知道的。跟湘湘讲了,湘湘说不得又要挑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来笑话我。搞得我也不开心。” 柳老太爷摸了摸孙女的小脑瓜,笑道:“对,阿雾记住,这事是你跟祖父之间的秘密,旁人谁也不说。” 阿雾重重点头。 柳老太爷眼神慈爱的看着天真烂漫的孙女:“好了,阿雾去园子里玩吧。差不多也到时辰了,祖父该去给喻家那个小子讲课了。” 阿雾快活的应了一声:“祖父,那我就去玩啦!” 少女犹如蹁跹的蝴蝶,跑了出去。 …… 柳老太爷给柳哥儿上完课后,突然语调一变,很是严肃的喊了柳哥儿的名字:“喻永柳。” 柳哥儿心思剔透的很,柳老太爷这般一唤他,他便知道定然是有大事。 少年肃然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在那儿,恭敬道:“老师请讲。” 柳老太爷眼底闪过一抹满意来,他道:“有事弟子服其劳,你应是懂这个道理的吧?” 柳哥儿郑重其事道:“老师请讲。学生定然尽其所能。” 柳哥儿这会儿心里闪过十个八个念头,不知道老师要交给他什么艰巨的任务。 结果柳老太爷幽幽道:“你回去问你爷爷奶奶,什么时候有空,我要同他们好好谈一下你四叔入赘的事。” 柳哥儿:“?” 柳哥儿:“!!!” 柳哥儿回家后人都还是懵的。 喻三豹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关切的问他怎么了。 柳哥儿难得结结巴巴的,同喻三豹说了柳老太爷嘱咐的那句话。 喻三豹:“?” 喻三豹:“!!!” 不是,柳家来真的啊?! …… 喻老头跟卫婆子知道了这事,反应没比柳哥儿跟喻三豹好多少。 两人面面相觑半天。 曾经坚决反对儿子入赘的喻老头这会儿也犹豫道:“……柳大学士,不会是跟咱们柳哥儿开玩笑吧?” 卫婆子没好气道:“人家是大学士!能开那种玩笑吗?” 喻老头想也是,但他还是很难相信。 “那……会不会是咱们孙子听错了?” 卫婆子瞪眼:“我孙子聪明得紧,怎么会听错?!” 喻老头这下没得说了。 老两口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杏杏拿着喻四羊给她做的风车跑进屋,让爷爷奶奶看她的风车转得可好看了。 结果孩子被爷爷奶奶这气氛吓了一跳。 爷爷奶奶,这是吵架了? 杏杏轻轻拽了拽卫婆子的衣角,跟奶奶撒娇道:“奶奶。” 卫婆子看到杏杏,想起什么,赶忙把杏杏抱起来:“奶奶的乖孙,奶奶问你个事啊。” 杏杏高兴起来:“奶奶你问!” 卫婆子斟酌了下:“……你先前不是见过那位柳大学士吗?你觉得他怎么样?” 杏杏歪了歪小脑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杏杏有些茫然:“人……看着挺好的呀。” 卫婆子有些无奈。 除了有些实在是坏到骨子里的,杏杏看谁都觉得挺好的。 卫婆子又问道:“……那你四叔叔,跟你那个阿雾姐姐,你觉得他俩怎么样?” 这个杏杏会答! 杏杏精神一振:“四叔叔跟阿雾姐姐关系好!杏杏遇到过好几次他俩一起玩了!……四叔叔可高兴了!阿雾姐姐也很开心!” 卫婆子摸了摸杏杏的小脑瓜。 卫婆子又让杏杏把喻四羊喊来。 喻四羊正在外头跟喻二虎在吭哧吭哧修着院里塌了一块的围墙。 杏杏很喜欢奶奶喊她帮忙做事,她劲头十足的冲了出去:“四叔叔!奶奶喊你!” 喻四羊“哦”了一声,在院子里就着水洗了把手,进了正屋。 “娘,你找我?”喻四羊问道。 卫婆子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幺儿。 他身材高大,样貌俊秀,若不是小时候烧坏了脑子,现在媒婆应是踏破了门槛。 饶是如此,近些日子以来,随着他们喻家的生活越来越好,给她幺儿说亲的人也越来越多。 “娘问你,你跟那位阿雾小姐……”卫婆子只开了个口。 喻四羊就有些难受道:“娘,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配不上阿雾。” 喻老头看不得儿子这般垂头丧气的,他直接道:“要是那位阿雾小姐家里头让你入赘,你去不去?” 喻四羊像是傻了一样喃喃道:“可我配不上……” 卫婆子“啪”的一下,一巴掌呼在了儿子后背上。 “就问你想不想!你别说旁的有的没的。”卫婆子道。 喻四羊眼圈都红了:“阿雾那么好,我自然是想的……”biqubao.com 想到什么,喻四羊又难受道,“可是,爹不是说什么都不答应让我入赘么?” 卫婆子瞥一眼喻老头。 喻老头这会儿也很是尴尬。 那会儿他也不知道,那位阿雾小姐是柳大学士的孙女啊! 他当时就只以为阿雾是个普通的富家闺女啊! 能给人家大学生当孙女婿,别说是入赘了,就是把自家幺儿送过去给人当孙子,喻老头都乐意得很! 那可是大学士啊! 最有学问的读书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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