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事实证明,喻三豹的警惕是对的。 夜里的时候,那一家子有些暴躁的人家,年纪大些应是当爹的,另还有两个看着年岁小些的青壮年,竟趁着夜色去了巷子里一户人家寻了仇。 不仅杀了人,还放了火。 大过年的,着实是凶残的很。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放完火,要潜逃时,正好被人撞了个正着。 这件灭门惨案震惊了州城。 卫婆子他们一行人因着前一日跟那一家子起过冲突,再加上他们甚至还“恰好”当晚就搬了出去,因此被官府传讯过去问话。 卫婆子便跟喻三豹去了。 回来的时候,卫婆子还有些心惊胆颤的。 在客栈带孩子没敢出门的苏柔儿赶忙问情况。 卫婆子拍了拍胸膛:“这州城的官老爷跟咱们县太爷那气势就是不一样……衙门也大的很,吓人的紧。” “没为难咱们吧?”苏柔儿关切的问。 卫婆子摇了摇头:“这倒没,就是问了几句。” 喻三豹时常来州城及周边进货,他习惯使然,也主动跟这州城的捕头经营了一下关系。 喻三豹跟卫婆子本就是被传过去询问一下细节,再加上喻三豹在捕头那还有几分面子情,倒也没怎么被为难,就被放出来了。 喻三豹倒是还打听了几分案子的事,只是杏杏跟橘哥儿两个小家伙还在,他倒也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么血腥的事。 “没什么别的事,一会儿收拾收拾,就往你们三姨家去了。”卫婆子招呼着。 只是,卫婆子没料到,他们还没上门,倒是刘府的人先找上门来了。 那人是先前卫三娘来南坨村看望卫婆子时,为卫三娘赶车的车夫。 他一直在客栈门口盘桓,见卫婆子出来,赶忙叫了一声:“老夫人好。” 卫婆子“咦”了一声,仔细端详了会儿,倒是认出了车夫,奇道:“你怎么过来了?” 车夫笑道:“……先前我路过衙门,见那儿热闹的紧,多看了几眼。看着像您,看您来了这边,又不好进客栈去找人……” 他没说的是,他见着卫婆子他们来了客栈,就赶忙偷偷回府禀报了刘家大房的大太太。 按理说,大房的大太太得叫卫三娘一声婆母。但刘家大房是前头那位原配留下来的子嗣,卫三娘被扶正时,刘家大房的孩子都开蒙了。 这刘家大房一直对卫三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在刘家负责管账的大太太,更是处处辖制卫三娘这个当老夫人的。 刘大太太一听卫三娘的娘家亲戚来了,哼笑一声,根本就没当回事。 泥腿子亲戚罢了,怕是来打秋风的! 但这半年来卫三娘的独子刘元丰正在议亲,刘家大房在亲事上给他挖了个坑,却被他躲了过去,刘大太太颇有些不大高兴。 今年过年的时候,族里亲戚来做客,很没眼力劲的夸赞刘元丰英姿玉璋,跟刘老太爷年轻时几乎一样,把刘老太爷高兴的,对这个最小的嫡子也高看了几眼。 后来刘老太爷见刘元丰身上寡淡的很,还送了刘元丰一块玉佩。 这让大房心里更是不顺畅。 眼下卫三娘来了,刘大太太眼珠子一转,倒想出了几个折辱的法子来。 刘大太太便派了这车夫来,还美其名曰“接人”。 卫婆子一行人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见人来接,还以为是刘家的礼节,自是应了。 结果出发时,车夫见喻家人是自己坐马车来的,当即愣了下,故意笑着问:“老夫人这大过年的,马车不太好租吧?” 喻三豹瞥一眼那车夫:“这是我们自家的马车。” 车夫更是心里嘀咕。 上次他去那乡下地方,这喻家人一穷二白的,哪里有什么马车不马车的。 怕是他们打肿了脸充胖子罢! 车夫暗暗撇了撇嘴,驾了个空车在前头引路。 等到了刘家门口,众人下了马车,车夫言语介绍之中颇多夸赞,带了分“你们乡下人肯定没见过这么大的府邸”的意味。 杏杏歪了歪脑袋。 是吗? 可是她见过比这还大的呀。 范姐姐家不就是吗? 只是这话杏杏没说出口,便被府前头放着的东西给惊到了。 那是个铜盆,铜盆里头摆了好些木炭,又加了些旁的引燃的东西,正在熊熊燃烧。 卫婆子跟喻三豹都看向那车夫:“什么意思?” 车夫笑道:“老夫人不是去了衙门么?大过年的,多少有些不大吉利,还是要迈个火盆去去晦气的好。” 无论是卫婆子,喻三豹还是苏柔儿,脸色瞬间都变了!biqubao.com 这不是就在说他们晦气的很?! 哪有人来走亲戚还要迈个火盆的! 这分明就是要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车夫就假装看不见卫婆子他们的黑脸,还伸手做了个请的架势,催道:“老夫人,请吧?” 卫婆子因着不想在妹妹家门口破口大骂,强忍着,深深吸了口气,正在想如何应对的时候,就听着杏杏满是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去了衙门就要去晦气吗?……也就是说,知州爷爷每天从衙门回家,都要在门口迈过了火盆才能进家门吗?” “这样不麻烦吗?” 杏杏小脑袋里满是疑惑。 车夫脸上一僵,没想到会被一个三四岁的小孩给反问住了。 卫婆子大笑一声,冷冷的瞥了那车夫一眼:“乖孙,你不懂,看来这刘府,比知州老爷的规矩还大呢!” 车夫眼神游移:“……都是习俗、习俗罢了,哪里是什么规矩……” 喻三豹也冷笑一声:“看来你们这的习俗还怪别致的。算了,我们也别进了,就在这门口等等,等旁人来这府上做客,问问他们这辈子去没去衙门办过事,是不是来刘家都得先迈个火盆?” 车夫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喻家,从老的到小的,就没一个好惹的! 他们家那小妾扶正的老夫人明明软的像个包子,怎地这老夫人的娘家人,完全不好拿捏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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