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抬头,见那池塘离着殿门口不算远,哪怕杏杏失足掉进池塘,她也能第一时间冲过去。 “去玩吧。”李春花道,仍不忘嘱咐,“要小心些,别乱跑。” 杏杏重重点了点头,开心的朝橘哥儿摆了摆手:“橘哥儿,杏杏出去玩啦!你好好待着呀!” 说完就往外溜。 橘哥儿:“……” 有你这样的妹妹,是我的福气。 杏杏跑到池塘边上蹲了好一会儿,看那几条鱼分食一朵桐花,看得是如痴如醉。 然而不多时,她便听到一个窸窸窣窣的动静。 杏杏下意识抬起头,就见这道观的外墙上,竟然骑了一个看上去有七八岁模样的男孩! 那小孩尽管年岁不大,但依旧能看出五官生得极好,就是眉眼间笼着一股雾蒙蒙的气质,看着有些阴郁。 那小孩骑在墙头,冷冷的看向杏杏,没吭声。 杏杏正想问问这位小哥哥,你爬那么高,不怕掉下来吗? 结果这话还没问呢,就见这位冷酷沉默不爱说话的小哥哥,身子一歪直接从墙头上摔了下去! 杏杏:“!!!” 她顾不上什么,赶紧从道观大门那跑了出去,去看那不爱说话的小哥哥摔的伤势。 可千万别摔坏了呀! 结果那小孩已经自己爬坐了起来,尽管摔得有点灰头土脸的,但他却好像习以为常一样,坐在那儿没吭声。 杏杏眼眸里满是关切:“疼吗?” 那小孩抬起眼来,沉默的看了杏杏一眼。 杏杏却理解错了他眸中的寒意,以为对方是在向自己求助,她上前两步,伸手想要扶他。 “别过来!”那小孩疾言厉色的阻止。 杏杏愣在了原处,颇有些不知所措。 那小孩试图自己爬起来,但这次摔得显然比他以为的重多了,他脚好像崴到了,一动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杏杏没法坐视不管,她还是上前,扶了那小孩一把。 但那小孩却像是碰到了什么极懊恼的事来。 “我都让你别过来了——”小孩有些恼怒,“你怎么能碰我——” 杏杏“啊”了一声,越发有些发懵。 但扶都扶了,小孩只能咬牙,借了一点杏杏的搀扶之力,自己努力站了起来。 杏杏问道:“你还能走吗?” 那小孩却不轻不重的把杏杏推开了——他一瘸一拐走得飞快,很快就跟杏杏拉开了距离。 两人相隔少说有一丈了,那小孩才回过头来,神色阴沉,硬邦邦道:“都说了,你还是不听,到时候若是遇到什么倒霉事,记得找我。” 说完,他便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杏杏有些搞不懂,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 “杏杏!”biqubao.com 这会儿,李春花也发现杏杏不见了,慌里慌张的追了出来。 见杏杏好端端的站在道观外头,她这才长舒一口气。 杏杏立马跟李春花道歉:“大伯母对不起,杏杏方才看到有人从墙上掉下来了,便过来看看,让你担心了。” 她指着方才那奇怪小孩掉下来的方向。 李春花一看,那处的杂草确实被压扁了一块,很明显是有人掉了下来。 侄女儿乖巧又懂事,李春花哪里舍得半分指责? 李春花轻轻扯了扯侄女的小啾啾:“没事,咱们进去吧。” 杏杏点头,乖巧的牵上李春花的手,一道回了道观。 两大两小又等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有一白胖慈祥,穿着道袍的老道士慢慢从外头走来。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李春花跟苏柔儿赶忙迎了上去:“道长,我们想烧香。” 老道士指了指香案:“自取便是。” 说完,他眼神飞快梭巡众人一圈,最后落在了杏杏身上。 李春花跟苏柔儿一听这里烧香竟然不要钱,对视一眼,都高高兴兴的去蒲团那跪下,求神仙保佑去了。 橘哥儿也被苏柔儿给拽了过去。 剩下杏杏站在殿门口。 老道士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了杏杏手腕上那串黑漆漆的佛珠来。 老道士似是想起什么,神色变了变。 他想起多年前那位大师留下的箴言来。 当时他家少主出事后,他家主子便问过,何时能让他儿子恢复正常。 大师只留下了五字箴言。 ——等一有缘人。 当时,他的主子,也问过那位大师,怎么才能知道对方就是有缘人? 大师却只伸手,让主子看了眼自己手腕上佩戴着的那串小粒佛珠后,飘然离去。 当时他站得远,并不知晓那佛珠的模样。 但…… 眼下这个小小的女孩,手腕上便带着一串佛珠。 是巧合,还是? 老道士什么也没说,只换上了笑眯眯的表情,同杏杏聊了起来:“小姑娘,你手腕上戴的佛珠,哪里来的啊?” 李春花听到老道士问杏杏话,还以为是这位老道士在意杏杏在这道观中戴佛家的东西。 她赶紧从蒲团上爬起来,跟老道士告罪:“道长,这串佛珠是一位游方僧人送我小侄女的……她一直戴在手腕上,您别怪她。” 老道士心里微微吃了一惊,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被赠佛珠的人也不少,也不能就这么断定,这就是少主的有缘人。 老道士慈眉善目的一笑:“无妨。我们修道之人,并不会太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李春花敬佩的想,不愧是得道高道啊! 她方才还没絮叨完自己的愿望,很快便又跪回了那蒲团,烧香求神。 倒是杏杏,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老道士暗中打量杏杏。 他家少主,打小就是天煞孤星的霉煞体质,平日里自己走路倒霉,吃饭倒霉,就连安静坐着也会倒霉。 最离谱的是,谁碰到他家少主,轻则摔一跤,重则也会有血光之灾。 这几年这种情况越发厉害了,因此,他家主子听了高人的话,让他带着少主,来这深山中躲霉煞。 方才他听少主说,有个小丫头碰到了他胳膊。 老道士也担心小小的女娃,遇上个血光之灾什么的,说不定就会丧命,这不是增加他家少主身上的冤孽吗? 是以,他这才匆匆赶来。 只是,他看了这小姑娘好久,也没见着这小姑娘有什么倒霉的迹象啊? 真是奇了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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