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听说了苏柔儿要去道观烧香敬神,她也动了心思。 “……我去求一求神仙,保佑我四妹冬花,找的赘婿像样些,靠谱些。” 李春花跟卫婆子这般解释。 其实她还有一桩事想求一求神仙,但她不好意思当着卫婆子的面说。 李春花还想着,求神仙也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也能生个贴心的小女孩。 李春花本来想着,家里有两个臭小子已经足够了,她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多年又没再怀过,想来已经没了子女运。 但这些日子她看着二弟媳妇白晓凤又有了身孕,再加上杏杏这般可爱,她便也起了再要个女儿的心思。 只是,李春花自认一把年纪了,也不好把这心思掰开跟卫婆子说。 好在卫婆子向来不是那等苛待儿媳的婆母。她很是爽快道:“这些日子夏收你们也都累坏了,也该休息休息……想去道观拜拜,那便去吧。” 李春花高兴极了,跑去跟苏柔儿说,要同她一道去庙里烧香求神。 苏柔儿想起先前李春花对她的诸多照顾,稍稍犹豫了下,没有推辞,应了下来。 白晓凤倒是也眼馋想去,只是她眼下还有身孕,那道观在山里,要走一段地势险峻的山路,无论是卫婆子还是喻二虎,都不放心。白晓凤只好作罢。 只是在李春花白晓凤带着橘哥儿杏杏出门去道观烧香求神那日,她找到李春花,拉着李春花的手,道:“大嫂,我这两日梦到了好些蝴蝶绕着我飞,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是要生闺女。可我还是担心,你到时候也帮我烧个香,求一求,让神仙保佑我如愿生个女儿。” 李春花一口应了下来。 反正她也想让神仙保佑她生个女儿,再捎带个二弟媳妇,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白晓凤见李春花应了,喜上眉梢,从小布包里掏出十文钱来。 “大嫂,你替我烧香求神,总不能让你出这个烧香钱。”白晓凤硬是把这钱塞到了李春花手里。 李春花知道有这么个说法,说是这烧香的钱不能旁人出,不然神仙收到了香火,却对不上因果。 她大大方方的把钱一收。 苏柔儿在一旁瞅着,没吭声。 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便往那传说中很灵验的道观去了。 这山路确实不太好走,有些地方过于狭窄,大人走起来,反倒是没有小孩来得灵活轻便。 橘哥儿跟杏杏轻轻松松的过了这段险峻的山路。 倒是李春花跟苏柔儿,相互扶持着,才磕磕绊绊的走过了这段路。 两大两小几乎走了半个上午,才到了那深山中的道观门前。 杏杏抬头看。 在她眼中,这道观建得那叫一个雄伟,带着些她看不太懂的神秘感。 道观没有挂扁牌,进了道观,便是一个小而精致的院子。 这院子有一方小小的池塘。 池塘边上有一块光鉴可人的大石头。 看那滑润的程度,应是有人时常坐在大石头上对着池塘喂喂鱼什么的。 池塘另外一侧便是一株极高大的桐树。 这会儿已是盛夏,这桐树竟然还在花期,只是花开的稀疏,偶尔几朵花飘落下来,落在池塘水面上,泛起细微的涟漪,很快便会有好几条鱼儿摆着尾巴游过来,咬着这桐花花瓣。 杏杏看得微微张开了嘴巴,有些出神。 橘哥儿调皮,直接从旁边捡了块小石头,啪一下,扔进了池塘里。 那些分食桐花的鱼儿便吓得四散而去。 杏杏有些无奈的看了橘哥儿一眼。 橘哥儿有些得意:“别看了,也不嫌太阳晒得慌?” 说着,他拉着杏杏便往前头供着祖师爷神像的大殿中走去。 杏杏任由橘哥儿拉着她,她只小声道:“橘哥儿,你要是砸到小鱼怎么办啊?” 橘哥儿越发得意:“那不正好?我们拿去烤了它!” 听上去,甚至还颇有几分摩拳擦掌的意味。 杏杏呆了呆:“可……可这是人家道观养的鱼儿呀。我们不能这么做吧……” 她有些担忧,“橘哥儿,你可不能当这样的坏人。” 橘哥儿敲了敲杏杏的小脑瓜:“我就随口一说不行吗!而且这不是没砸到吗?” 两个小家伙拌着嘴,跟在李春花跟苏柔儿身后迈进了大殿。 不过,很是奇怪,这道观的大殿里,她们愣是一个道士都没看到——其实,是打从进了这无名道观,无论是李春花苏柔儿,亦或是橘哥儿杏杏,都没有见着这家的道士。 祖师爷神像前的香桌上摆放着几把普通的香。 香炉里插着的香都燃尽了,好些香灰跌了下来,落在那香炉中。 那些散香旁边燃着烛火,看起来就像是让香客自取上香的。 但李春花跟苏柔儿都不敢直接自己拿香来烧。 “有人吗?”李春花的大嗓门响彻整座道观。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 “有人在吗?”李春花往偏殿寻去,“道长?道长在吗?” 偏殿小小的,也是空无一人。 李春花正有些纳闷。 她忍不住回过头来问苏柔儿:“这道观看着没什么人的样子……你是听谁说这道观很灵验的?” 苏柔儿愣了一下,喃喃道:“是我娘家大嫂……先前我在县城的时候,听她提过一嘴,说她有次躲雨路过这儿,随手上了个香,求她娘家爹身体好转……后来她爹身体果真好转了。” 李春花一听这么灵验,也不敢抱怨什么了,只耐心等着。 橘哥儿年龄小,坐不住,没多久便想出去玩。 先前橘哥儿发生了那么多事,苏柔儿哪敢放橘哥儿一个人去玩。 哪怕橘哥儿再三保证就在院子前面玩,苏柔儿也有些不大放心。 “这次带你来是跟神仙说说你的情况的。”苏柔儿哄着儿子,“你走了算什么?……这样,你好好在这待着,等完事了,我带你去县里头买点心吃可好?” 橘哥儿这才作罢。 杏杏却还惦记着她池塘里的小鱼。 这会儿又落了一朵桐花,杏杏想去看看,池塘里的小鱼吃花的样子。 “大伯母……”杏杏摇了摇李春花的袖子,小声道,“杏杏可以去池塘边上看鱼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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