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顺着常青杰的目光看过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目光,让柳亦菲感觉局促不安。 一个灵力修士,为何要出这样的高价与村民合作? 事出反常,必有猫腻。 柳亦菲想不通,也不想细究背后的原因。此时她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夫君临走时交待过,一切小心为上,遇事不决,就等他回来再说。 柳亦菲牵起官晓桐的手,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常青杰坐下来,显得有些慌乱。他心中明白,炼气后期的柳亦菲,乃是人类的修仙者。 王志贵低头附在常青杰耳边低声道:“常公子是不是觉得此女长得好看动心了啊?她叫柳亦菲,只可惜,已经嫁人了啊。” 常青杰道:“哦?她家相公是何人?” 王志贵道:“他男人名叫叶轻尘,也是个厉害角色。我亲眼见过他在太岳山上,独自一人就杀了一条巨蟒的。” “什么?”常青杰腾地站了起来。 院中的村民皆惊恐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何发怒,更加担心快到嘴边的香饽饽丢了。 站在常青杰身边的王志贵,更加忐忑不安,退后了两步,低头不敢再说话。 “王叔莫怕,我只是无意中想到了一些事情。”常青杰挤出笑容道:“人来得差不多了吧?” 王志贵道:“都来了,就差柳亦菲一家了。” 常青杰点头道:“行,让大家静一静,我统一交代一下。” …… 太岳山,小碧潭绝壁之巅。 一名黑袍中年人负手迎风而立,望着远方,若有所思。他的身后,站着一名十八九岁的白衣少年。 “你师兄去了这么久,应该要回来了吧!”中年人似是在问少年,又似在自言自语。 少年点头道:“应该是的,这件事并不难办,一亩地十两银子,那些村民没有理由拒绝。” 他望向云雾之下的村庄,疑惑地问道:“这里竟然是种植仙草的绝佳之地!说来奇怪,这么大一块风水宝地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中年人微微一笑:“太岳山灵气泄漏,是这几年才发生的事。想必是与这崖下的泉水有关。此前这片村庄没有灵气充盈,那些土地自然也种不了仙草了。” “按照先祖契约,凡人是没有资格居住在灵气覆盖之所的。既然这里已经有灵气了,何不让村民搬走,我们巨蟒族自己收了这块地盘?”biqubao.com 妖族在元婴之前,都是在自己家族修炼。步入元婴之后,才会离开家族去加入修仙宗门。巨蟒族是太岳山中唯一的妖修家族,独霸太岳多年,势力极其壮大。金丹境的族人就有六十多人,筑基期的有三百多人之众。 这位金丹后期的中年人,便是巨蟒族的丹道长老,名叫常丹成。身后的白衣少年,是他的弟子常青俊。 常丹成奸邪地笑了笑道:“呵呵,让他们搬走,劳心费力毫无益处。现在,让他们免费为我们劳动,永久沦为我们的仆役,难道不是更好吗?” 这时,常青杰飘然而至,落在他二人身侧,恭敬地拜道:“师父,都办妥了,村民大都愿意为我们种植药草,这下咱们丹道阁再也不愁完不成任务了。” 常青俊捂着嘴嘻嘻一笑:“这些凡人真好骗,几块破石头就能让他们卖命。” 常丹成眉头微皱:“大都愿意?难道,还有不愿意的?” 常青杰道:“弟子正要向你禀告,这村里竟然有一位女性的人类修仙者,修为已经达到炼气后期了。” “什么?”常丹成惊讶地瞪着眼睛。 常青杰继续说道:“据村民说,此女的丈夫名叫叶轻尘,其人身手不凡,弟子推测,他应该也是一位修仙者。只不过,叶轻尘没在村中,尚且不知道他的修为境界。” 常丹成担忧地说道:“炼气后期的那位,还识破不了我们的障眼法,不足为虑。但是这个叶轻尘,修为未知,恐怕是一大祸患啊!” 常青杰点头道:“而且,这个叶轻尘,极有可能是我们的仇人。据说他曾在太岳山中击杀了一条巨蟒。按村民刘志贵说的时间,正好与青风师弟被杀的时间接近。当时青风师弟还未筑基成功,尚未成人形。” “青风!”常丹成变了脸色,拳手捏得咔咔直响。 常青风乃是他的独子,半年前眼看就要筑基成功,却因为贪玩,外出乱跑,惨遭杀害,死于非命! “我必亲手将此人千刀万剐,以报杀子之仇!”常丹成愤怒地说道。 “师父,我们还是先打探清楚为好。叶轻尘的实力尚不可知,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人还是妖。” 常丹成略作思索道:“确实不可冒然行事。不过,我们可以先把他的女人控制起来。你去告诉她,人类修仙已经突破了禁忌,要想活命,就必须加入仙门。拉拢她,成为我们巨蟒族的一员。” 常青杰笑道:“好主意!师父不知道,那个叫做柳亦菲的女人,有倾国倾城之姿容。而且她有着极为特殊的体质,若是与她双修,效果可能胜过与其他人双修十倍。” “嗯?有这种事?”常丹成眼中闪出光芒,捋着山羊胡子道,“这样的话,此女乃是一件大宝物啊。走,现在我们就进村去看看!” …… 柳亦菲在回去的路上,看见父亲柳大风正朝这边而来。 柳大风察觉到女儿神色有异,翘着胡子沉声问道:“亦菲,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爹去找他!” “没有!爹你不要多想,现在谁还敢欺负我啊?” “嘿嘿……”柳大风咧开嘴骄傲地笑了笑。确实,自从有了个好女婿,柳家在村里的地位陡然升高,谁见了柳家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王志贵说的那个事,你去办好了?” 柳亦菲摇头道:“我感觉那个常公子有点不对劲,就没有办。” “不对劲?”柳大风疑惑地问道,“这事我也觉得邪乎,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亦菲,你是看出了什么问题吗?” 柳亦菲没有直接说出原因,关于修仙的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讲过,毕竟叶轻尘曾经说过,道不可轻传。 “夫君没在家,我也不敢擅自作主。” 柳大风努着嘴点了点头道:“嗯,罢了,我也不去了。一亩地十两银子而已,我们老柳家不缺那点儿零钱,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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