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洞坪。 小碧潭边,两道曼妙的身影,正蹲在石板上洗衣服。 鲍美凤清完最后一件衣服,丢进木盆里,看向柳亦菲,叹了口气道:“我这都洗完了,你才洗了两件。想男人也不是这样想的吧?跟丢了魂儿似的。” 柳亦菲恍如梦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美凤姐,你洗完了就先回吧,我慢慢洗。” 鲍美凤端起木盆道:“那我先走了,你可好好的啊,别掉进水里去了。外面这么冷,早点洗完了回去躺被窝里想吧,嘻嘻……” 柳亦菲低下头,一边继续搓洗着衣服,一边皱起眉头轻轻一叹:“夫君,你到底啥时候才回来啊,这都快要过年了!” 经过数月的专心修炼,柳亦菲的修为已经步入了炼气后期。虽然时值腊月,她也并不觉得寒冷,只穿了一层单薄的长裙。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叶轻尘的思念之中,渐渐地夹杂着一丝丝担忧。可是现在,除了等待,她什么也做不了。 “亦菲,亦菲!”鲍美凤去而复返,神色匆忙。 柳亦菲起身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鲍美凤气喘吁吁地说道:“村外大路上来了一辆马车,豪华得很呢,该不会是你家男人回来了吧?” “什么?”柳亦菲二话不说,拔腿就向村口的方向跑去。 鲍美凤看着她风一样的身影,羡慕地说道:“有男人,真好!” 柳亦菲一路狂奔到村口的开阔处,果然看见一辆马车正缓缓越过石桥,驶进村来。 她面露欣喜的微笑,理了理两鬓的头发。 不少在田间劳作的人都停下来,翘首观望。 小洞坪地处偏远,穷了很多年,很少有马车会来。然而,自从叶轻尘来了之后,情况大不一样了。 大家纷纷猜测,应该是叶公子回来了。 马车在一块麦田边停下来,车帘掀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英俊男子。 他身穿紫红相间的华贵锦服的,头戴金冠,腰系玉带,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不是夫君!”柳亦菲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失望地转身走去。 那名青年男子蹲下身子,伸手在田里捻起一撮土,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在鼻边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见他抬手一挥,那满地的麦苗尽被连根拔起,在空中飘飘洒洒落下。 正在田边锄草的王志贵看着此人怪异的举动,当即变了脸色。 虽然看得出来对方是个厉害角色,但一田麦苗被毁,心里痛得滴血。 他勃然怒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为啥拔了我一田麦苗?” 青年微微一笑:“原来这块田是你的?” 王志贵挑着眉毛说道:“当然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青年躬身一拜,很有礼貌地说道:“在下常青杰有礼了!” “有个屁的理,你毁了我的麦苗,还有哪门子理?你得赔我!”王志贵没好气地说道。 常青杰拿出一块银锭道:“五两银子,够不够?” 王志贵眼放异彩,顿时眉开眼笑,上前接过银子,放进嘴里咬了咬,喜道:“够了,够了!” 这一田麦子,如果精心管理,加上风调雨顺,等到明年五六月份大丰收,顶多也只值五六百文铜钱。 见王志贵捡了个大便宜,周围干活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每个人都对王志贵羡慕不已,只恨被毁掉的不是自家的麦苗。 常青杰又从马车上拿出一个布袋道:“这是一袋益元草的种子,这块田,你来帮我种这个。一年之后益元草成熟,我会亲自来收,到时,再给你五两!” 在场的村民惊得目瞪口呆。 王志贵惊讶之余,仍不敢相信,问道:“唉呀,有这么好的事?这块田一年就能赚十两?” 常青杰望向其他村民道:“乡亲们,你们愿意帮我种药草的,都是一样的待遇。每亩田十两银子,今天预付五两,收成之后,再付五两。” “我愿意!”biqubao.com “我愿意!” “我也愿意!” 在场的村民纷表态,这个价格对他们来说,可说是天价了。 王志贵谄媚地笑道:“常公子,咱们村里地多得很。如果你要的药草多,我可以让乡亲们都来帮你种。对了,我叫王志贵。” 常青杰微笑着点头道:“好,要不王叔去把村民都叫到一起,我统一给大家讲一讲?” 王志贵哈着腰道:“没问题,常公子到我家去歇着喝点水,我去把村民都叫来。” 在场的村民簇拥着常青杰,朝王志贵家走去。 到了家里,王志贵急忙让家人出来招待客人,他自己则去挨家挨户通知村民前来“领福利”。 来到叶宅时,看见柳亦菲和官晓桐正在晾衣服。 “亦菲,别晾了,快到我家去,有大好事!”王志贵急切地说道。 “王叔,什么大好事呀?” “村里来了个财神爷,常青杰常公子,让我们帮他种药草,一亩地一年就能赚十两银子,你说,是不是大好事?” “一亩地,十两?”柳亦菲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王志贵得意一笑:“怎么不可能?我已经收了五两了。信不信由你,反正王叔是把消息带到了啊。你若不去,事后别后悔!” 王志贵说完,转头就走向柳大洪家去了。 “一亩地,一年十两银子,那咱们村岂不是全都要发大财了?”官晓桐瞪着大眼睛说道。 柳亦菲道:“这事太反常了,我总感觉不对劲。” 官晓桐道:“不管怎样,先去看看再说吧!” 二人晾完衣服,便离家朝王志贵家而去。 远远地,就听见一片喧闹说话声。 柳亦菲加快脚步,来到院门前,抬头朝里一看,见王家的院子里,已经来了几十个人。大家议论纷纷,人人喜笑颜开。 当看到正房前正在悠闲喝着茶的常青杰时,柳亦菲突然猛地皱起了眉头。 先前在村口看见此人时,因为离得远,她没有注意。此时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位常公子,竟然是一位修为境界已达筑基中期的灵力修士。 也在此时,常青杰也是大吃一惊,放下茶杯站起来。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柳亦菲,目光锐利如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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