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峰峡位于临州城东南四百余里,与淄州交界。这里地形奇特,并排耸立着两座高峰,一座大巫峰,一座小巫峰。双峰后侧连为一体,与太岳山南端毗邻。双峰之间的那片大峡谷,便是巫峰峡。 峡谷中座落着一个小村落,名唤巫峡村,只有七八户人家。 楚国境内最大的江河楚江流经村口。因地势原因,楚江在这里的流速极快,浪花汹涌翻腾,声音震耳欲聋。 一座铁索木板桥横跨大江两岸,连通临州与巫峡村,也是陆地进村的唯一途径。 远远看去,巫峰峡中云雾缭绕,仿如仙境。 但是出入交通不便,加之楚江经常都会泛滥洪水,一般人应该也不愿意到那峡谷中居住。据说早年是一位被贬的官员隐居于此,后来逐渐开枝散叶,发展成了一片村庄,他们也不愿意搬出来了。 叶轻尘和南珮爵凌空渡江,落到巫峰峡入口处。 二人一边前往,一边朝峡谷里面张望。谷中雾气升腾,暂时还看不清村庄房舍。 背后的江水奔腾之声越来越远,周围越来越安静,而谷中的景物也越来越清晰。 叶轻尘却突然停下脚步,他发现了十分诡异的场景。 村子里没有一点动静。不仅没有人说话的声音,连鸡鸣犬吠也没听到一声,仿佛是废弃已久的荒村。 叶轻尘的心顿时悬了起来,抽出龙吟剑,拿在手中,迈步朝前走去。南珮爵畏缩着躲在他身后。 叶轻尘没好气地说道:“怂货,你能看到秘境的进入方式吗?” “这哪儿能啊!”南珮爵道,“秘境之所以秘,就是因为它的隐藏属性啊。” 叶轻尘道:“整个村子,一个人影都没有。燕家的镖队也不见踪影,想必他们已经是进入秘境了。” 二人进入村中,便见房屋的门都是开着,四处一片凌乱,有些地上还有斑驳的血迹。 这场面,明显是经历过激烈的争抢或打斗,仿佛是刚被土匪洗劫过。 “怎么会这样?燕家是来送镖的,又不是来打劫的。”叶轻尘沉吟道。 在村中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昏暗,置身于这样一座无人的荒村,不免感觉有些阴森可怖。 一阵风吹过,南珮爵打了个哆嗦道:“尘哥,我们不知道秘境的进入方法,恐怕是白跑一趟了,不如回去吧!” 叶轻尘没有说话,转身朝村外走去。 来到江岸,望着滔滔江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跟我来!”他飞身而起,腾跃到了江对岸。 “你发现了什么?”南珮爵问道。 叶轻尘道:“蒋京卫的目的,是要让燕朝阳钻进圈套。如果你是蒋京卫,会怎么做,才能让燕朝阳一定进入秘境?” 南珮爵思索了一阵,答不上来。 叶轻尘叹了口气,也不卖关子了,说道:“燕朝阳押着镖车前来,江面如此宽阔,以他们的实力,定然无法携带着镖箱腾空过江。他们必然会从铁索桥上行走。” “哦!”南珮爵恍然大悟,“我们刚才是飞过去的,所以就错过秘境的入口了。” 叶轻尘点头道:“没错,我们只有按燕朝阳的行进轨迹走,才有可能经历到他所经历的事。” 说罢,他便朝铁索桥上走去。 那桥跨度极大,走在上面摇摇晃晃。好在他们是修仙之人,倒是并不害怕。若换着平常百姓,胆小一点的恐怕是寸步难行。 南珮爵道:“不对呀尘哥,燕朝阳他们可是驾的马车啊,这桥他们人能过,马车如何过得了?” 叶轻尘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说道:“我猜,他们可能会让车夫驾车到附近等候,然后抬着箱子过桥。” 不一会儿,二人渡过铁索桥,重新来到巫峰峡的岸边。 然而,似乎并无任何异常。 眼前,依然是耸立的大小巫峰,背后,仍旧是奔腾的滔滔楚江。 “怎么回事?难道判断有误?”叶轻尘惊讶地说道。 他尝试着回头,重新向铁索桥走去,就在即将迈向桥上第一块木板的时候,突然看见手碗粗的铁链扶手直接断开。 紧接着,搭载木板的铁链也断了,整座铁索桥直接掉入了江中,沉入滔滔的江水。 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看来,已经进入秘境了。 他拍了拍南珮爵的肩膀道:“接下来,就靠你了!” 说罢,便握着龙吟剑,眼神警惕地朝村中走去。 背后的江水奔腾之声越来越小。 而这一次,前方的情景却大有不同,依稀可闻有人说话的声音。 很快,便看见一队人迎面而来,正是燕朝阳,燕归南,汤文复以及十名燕家镖师。 “叶公子?!”对面的人皆是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叶轻尘迎上前去问道:“你们没事吧?” 燕朝阳拱手一拜,感激地说道:“燕某何德何能,竟然让叶公子亲自前来相救?” 燕归南道:“叶公子,你的消息没错,我们真的进入秘境了。而且,整个巫峡村的村民,也都被拉进了秘境中。” “你如何知道这里是秘境?”叶轻尘问道。 燕归南忧愁地说道:“峡谷中的巫峡村消失了,那里只有一块空地,全村男女老幼二十七人皆在那里,没吃没喝,又饿又怕,已经快不行了。 据他们说,四天前,突然来了一百多号人,把他们家中的财物洗劫一空。他们本以为是土匪抢劫,舍财就可以免灾。 却没想到又被集体驱赶到铁索桥上,去到江对岸。那些人又让他们自行过桥回村。他们不明所以,以为捡回了一条命,谁知过桥回来才发现,村庄竟然直接消失不见了。” 叶轻尘疑惑说道:“这峡谷中植被繁盛,谷口又有江水,怎么也能将就吃点东西啊!” 燕归南道:“植物,江水,全都是幻象,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空地。我们尝试了各种办法渡江,都以失败告终。” 南珮爵道:“江水如此庞大而复杂景物,他们只能用幻象来代替。” 燕朝阳叹了口气道:“唉,都怪我一意孤行,没有听叶公子的劝告,这才害了大家。” 汤文复道:“堂主不必自责,信誉乃燕家的立身之本,换作其他人,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的。” 叶轻尘扫视了一眼道:“你们的镖箱呢?” 汤文复回答道:“我们走投无路之时,便打开了镖箱。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可以拿出来救济一下村民。谁知,里面竟然是……” 说到这里,他猛地咬住了牙,一剑戳在了地上,显得愤慨无比。 其他燕家人,此时脸上也是怒火燃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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