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尘上前端着她的肩膀,凝望着她水汪汪的眼睛,严肃而认真地说道: “救你乃是出自我的真心,并非因为奉命,或是愧疚。 那晚的事,叶某并不后悔,更谈不上愧疚。反而,那个美好的夜晚,已经成为叶某人生中最难忘,最珍贵的回忆!” 南宫飞雪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在烛光下显得楚楚动人。 南宫飞雪含着泪水,哽咽着道:“此事若是成功,你在乾京,我回楚国,此生……此生是否再难相见?” 叶轻尘温言说道:“就算成功离开京城,你也并未脱险,此去楚都金陵路途遥远,途中必有各种艰险。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决定,必须送你安全到达!” “真的?”南宫飞雪一脸惊喜。 叶轻尘微笑点头。 “不过,终有一天,你还是会离开!”南宫飞雪的神色又黯然下来。 叶轻尘笑道:“怎么?你还想独自霸占我?” 南宫飞雪噗呲一笑:“恐怕天下没有人能独自霸占你,我只想你将来偶尔能来看看我就好!” 叶轻尘道:“那是肯定的,我不但要来看你,还要助你成就帝业!” 南宫飞雪惊讶地说道:“你定是哄我开心的对不对?你是长公主的人,怎么……怎么可能如此助我?” 叶轻尘笑道:“我不过是在帮她,怎么就成她的人了?那我帮了你,是不是也是你的人了?” 南宫飞雪依然是难以置信:“叶公子,求求你不要哄我了好不好,我会当真的!” “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谢谢你!”南宫飞雪眼泪汪汪。 “这些年你受了不少欺压和苦楚,性子变得如此柔弱,等回了楚国,你必须重新坚强起来。将来要走的路很长,担子也很重,你要扛起自己的责任!” “嗯!”南宫飞雪使劲点头,“我听你的!” “我得走了!” 南宫飞雪微微点头:“叶公子一路小心!” “对了,南凌王让你写一封回复书信给他,并把龙吟剑,你出嫁时楚帝赐予的发钗,还有他送你的一串珍珠项链,一并带回,以证明我确实把药丸交给了你!” 南宫飞雪微微皱眉道:“这个三弟,还是不相信你。” 说罢,便取出纸笔,写下一封回信,又拿出龙吟剑和一支华贵的发钗。 “项链呢?”叶轻尘问道。 南宫飞雪微笑道:“我离开楚国时,他完全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屁孩,哪里有送什么珍珠项链?他这是试探你的呢。你不带项链回去,他便会相信你确实是见过我。若是真带一串项链给他,反倒中他的计了!” 叶轻尘哈哈一笑:“南凌王殿下,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他也是为了安全,请叶公子不要怪他!” “他越是如此,我越是佩服,怎么会怪他?” 叶轻尘收好信物,拱手辞别:“公主保重!” 南宫飞雪恋恋不舍地看着他,柳眉微颦,凤眼含情,秋波流转,妩媚动人。 按照叶轻尘以往的习性,此情此景,应该是直接饿虎扑食,大战三百回合才肯罢休。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刚才一番大义凛然,树立起了正义高大的形象。此时若又搞些乱七八糟的事,岂不是瞬间人设崩塌了? 对女人,要有收有放,不能操之过急! 况且,萧琴和南宫飞羽知道他来了这里,此时还在皇家别院等他的消息。若是他再在这里耽误一两个时辰,难免让人怀疑。 离开皇宫,回到皇家别院。 长公主和楚国皇家兄妹仍在等候,见叶轻尘这么快就回来了,均是大喜过望。 “叶公公辛苦了!”南宫飞羽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叶轻尘。 同时目光不断在他身上打量,当看到他腰间的龙吟剑时,紧张的神色稍稍安定。 叶轻尘喝了一口水,拿出南宫飞雪的书信,龙吟剑和发钗,放在桌上。 “还有一样信物呢?”长公主紧张地问道,“你是不是搞忘了!” 叶轻尘未答,看向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面朝长公主和叶轻尘,恭谨地深深一拜: “事关重大,飞羽能力有限,不得不多次试探,望长公主和叶公公谅解!此事之后,我们楚国人对你们的诚意,再无怀疑了!” 长公主微微一愣,便已明白过来。 “如此甚好!”她温言宽慰道,“我们目标相同,就必须行动一致。只有双方坦诚相待,才能精诚合作!” 叶轻尘问道:“你们计划里的那位医界权威人物,准备就绪了吗?” 南宫飞羽点头道:“华鹊景老先生已经在乾京城。” 听楚国人讲述计划时,叶轻尘便已猜到他们找的人应该是华鹊景,况且给南宫飞雪的药丸也是华老所制。确实,当今之世,华鹊景给出的诊断和治疗方案,自然会令人信服。 华鹊景德高望重,向来不为名利所动,此番却愿意配合他们来演这出戏,想必他与楚国有什么特别的渊源吧!m.biqubao.com 叶轻尘沉吟道:“华老名气虽高,可毕竟是在野之人,要想进宫治病,必须受人引荐。在座的各位,显然都不太合适。我们还需要找个不会让人怀疑的引荐人才行!” 南宫飞羽道:“这也是我们现在比较纠结的问题。” 叶轻尘微微点头,已经有了主意,说道:“我已经想到了合适的人选,你们把华老的住处给我,我得让她先去认认门。” 南宫飞燕喜道:“我跟你一起去!” …… 次日清晨。 宰相府中,李清婉正在书房回味欣赏那篇《烟波楼序》,突然听说叶公公和楚国公主在外求见,不禁喜出望外。 昨日相聚,意犹未尽,没想到今日又能重逢,如何不喜? 她扔下书稿,跟着丫环小跑着迎到府外。 “公主!” “小姐!” 二女皆是欣喜无比,情不自禁地牵起了手。 “婉儿姑娘!”叶轻尘着揖行礼。 此时没有多少外人,叶轻尘也不再称她李小姐,显得刻板拘束,叫婉儿显得随意亲和一些。 李清婉喜道:“叶先生,婉儿正在府中研读你昨天所写的文章呢,真是越看越喜欢,越读越有味道。二位快跟我进府,咱们坐着慢慢聊!” 叶轻尘道:“不,今日我二人前来,是要带你去见一位世外高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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