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何人?”杨清和不可思议地问道,“竟然能得到师妹如此高的评价?” “小姐,小姐!”未及李清婉回答,一名丫环急匆匆地跑过来,边跑边喊。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被打断的李清婉面露不喜。 “楚国公主南宫飞燕求见!” “什么?”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李清婉惊喜地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心想事成!” 说罢,她顾不上跟几位师兄弟道别,便急忙往府门的方向小跑而去。 来到府门口,果见外面停了一辆马车,一名少女站在马车旁边,衣着华贵,婷婷玉立。 更让她吃惊的是,她的身旁还站着一名太监,竟然是慈宁宫的小叶子。 李清婉心头之喜难以言表,这两个人,都是她特别想见的人。 “李清婉拜见公主殿下!” 毕竟是大家闺秀,先拜公主乃是礼数。 “你就是李清婉小姐?久仰久仰!”南宫飞燕欣喜地说。 “不知公主殿下前来,清婉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南宫飞燕连忙托住她的手肘道:“清婉姑娘切莫客气。我在楚国久仰姑娘才名,此次正好随皇兄来乾京为太后贺寿,便想一定要来拜访姑娘。我不请自来,倒是觉得冒昧了。” “公主快别这么说。刚才婉儿在府里还跟师兄弟们说起你呢,我也是一直很想见一见公主,没想到今日居然得偿所愿了!” 双位少女相视一笑,仿佛是一见如故。 李清婉又转向叶轻尘招呼了一声:“叶哥哥,你也来了!” “婉儿姑娘。”叶轻尘回礼。 南宫飞燕暗暗惊讶,心中疑惑道:为何乾国才女,堂堂宰相千金,竟然称呼一名小太监为哥哥?而小叶子不尊称她为小姐,却叫婉儿姑娘。 李清婉愧疚地说道:“下人不懂礼数,让二位在外面久等了,快随我进府去吧!” 说罢,便拉着南宫飞燕的手,朝府里走去。 叶轻尘跟在后面,进府穿过一层门廊,远远便听见前方花园中,有数名男子正在嘻嘻哈哈地说着话。 李清婉将二人带到师兄弟面前,为公主一一介绍。 当介绍到言书剑时,却见他盯着叶公公,目光闪烁,似乎有畏惧之色。 “言公子,你怎么了?”李清婉不解地问。 “没……没事!”言书剑急忙掩饰。 相互见礼毕,杨清和道:“今日乃是莫语书院十三周年诞辰,我等聚于此地,本是要去为师父道贺谢恩。万万没想到,竟能巧遇飞燕公主,真是意外之喜呀!” 南宫飞燕不好意思地说道:“原来你们今日还有要事,那我来得真不是时候。清婉姑娘,要不我改日再过来拜访吧?” 李清婉急忙安慰道:“不妨事,公主千万不要客气。” 王俊才道:“我等今日在此以诗会友。公主才名远扬,今日既然来了,何不留下墨宝,让我等开开眼界?” “好!”众人都拍手赞同。 南宫飞燕惭愧地说道:“在诸位大才子面前,我岂敢班门弄斧?” “公主太谦虚了。”王俊才笑道,“今日只是随意挥洒,又不是考试比赛,何必如此拘谨?” 叶轻尘见他颇有挑衅之意,而南宫飞燕眉头微皱,明显不情愿。 便出言阻止道:“公主连日舟车劳顿,此时没什么兴致。她今日前来只会拜会李小姐,不想作诗,诸位就不必勉强了。” 王俊才斜眼看过来,轻蔑地问道:“你是何人?” 叶轻尘淡淡一笑,没有答话。 李清婉急忙介绍道:“诸位师兄,师弟,这位乃是太后最宠爱的太监叶公公。刚才我说的那位天赋卓绝,才华惊艳的人,就是叶公公!” “什么?”王俊才指着叶轻尘难以置信地说道,“就他?一个小太监?” “没错!”李清婉严肃地说道,“叶公公的文才,连师父都赞叹不已。说句不好听的话,迄今为止,除了师父,我没见过第二个人文才在叶公公之上者。” 闻言,众人一片惊谔。 李清婉向来端庄娴淑,从来不喜欢开玩笑。但今天说的话,却令师兄弟们万万也不敢相信。 南宫飞燕惊讶地看了叶轻尘一眼。从来没听说一个小太监还有什么文才。刚才清婉姑娘叫他叶哥哥,莫非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定是她觉得这位哥哥身为太监,怕他在师兄弟前丢面子难堪,所以故意抬举他而已。 齐运生笑道:“师妹,你怕是开玩笑的吧?杨师弟可是状元郎,莫非在你心中,这位小太监的文才尤在其之上?” 李清婉微微皱眉,面露为难之色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或许每个人的看法略有不同。”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话语间明显是承认齐运生的说法。 杨清和尴尬地笑了笑。 王俊才和齐运生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几步,窃窃私语起来。 南宫飞燕见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遂牵着李清婉的手道:“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见见清婉姑娘,和你说说话!” 李清婉微笑着点头道:“我带公主四处走走,单独聊聊!” 南宫飞燕面露喜色,两位姑娘手拉着手,朝花园深处去了。 王俊才望着她们的背影,冷冷一笑,不屑地说道:“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能有多少才学?我看她分明就是腹中没货,不敢献丑罢了。有些人名声虽大,说不定只是浪得虚名而已!” “背后说三道四,可不是什么光彩之举啊!” 叶轻尘一边说着,一边坐在茶几前,拾起公道杯,自顾倒了一杯茶,小呷了一口。 王俊才转头看着他,怒道:“一个小太监,敢教训本公子?” 叶轻尘淡然一笑,又倒了一杯,悠然自得地喝起来。 王俊才道:“杨师兄乃是翰林院编撰,此刻尚未就座,你一个奴才竟敢一个人坐着喝茶?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还妄称有什么文才,真是无稽之谈!” 叶轻尘笑道:“杨大人若想喝,自己来坐便是,本公子又没拦着他。” “放肆!”王俊才一拍桌子道,“不要以为你是太后的人,就可以不守规矩,不遵礼法!” 说罢,他便想伸手过来将叶轻尘拉起来。 言书剑跨步向前,挡在中间,瞪着王俊才道:“住手!你不想活了?” “什么?”王俊才不明所以地看着言书剑,“他一个小太监,还敢打我不成?” 言书剑正色道:“你可知,当日在天策将军府,大战李大将军的是何人?” 闻言,王俊才吓得后退了一步,杨清和与齐运生也不禁惊讶地看过来。 天策将军府,李天罡突然出现,与叶孤城一战,在乾京城早就传开了。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在玄境圣尊的凌厉攻势下,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全身而退…… 简直是传奇! 并且,民间流传的版本数不胜数,有人说是混元圣体,也有人说是天神下凡。总之叶孤城这个名字,在乾京已是家喻户晓。 言书剑一本正经地说道:“便是这位叶公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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