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尘微微一笑,说道:“昨夜小叶子进宫去,见过太子妃,向她汇报楚国使团平安到达的消息。太子妃十分高兴,感慨你们多年未见,心中泛起思念之情。于是,便给小叶子讲了几件你们儿时的事情。 小叶子从小在宫里长大,没有如公主你们这样丰富的儿时生活,所以不禁心生羡慕和向往之情。” “皇姐她……她讲了什么事?”南宫飞燕既显得好奇,又有些惴惴不安的样子。 叶轻尘道:“太子妃说,小时候,你们喜欢在一起玩王国争战的游戏。小叶子没玩过那游戏,自然也不知道规则。 只听太子妃说,你们设定了四个国家,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因为飞燕公主最小,所以每次都让你第一个选。不知为何,你每次都会选白虎。” 南宫飞燕紧张的表情明显缓和下来,脸上却飞起了一抹红霞。 她咬着嘴唇把脸别向一边,不敢看叶轻尘的眼睛,略微有些惊慌不知所措。 原来以为是皇姐向外人泄露了她最隐私的秘密,却没想到原来是虚惊一场。 但她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王国争战的游戏。 皇姐这样跟小叶子说,明显是让他在传递信息。 南宫飞燕知道,她身体的这个秘密,只有她自己和皇姐两个人知道,连母帝都不知道。 皇姐为了让她知道叶轻尘是可信任的人,又不想泄露她的隐私,所以才编了这个故事,真是用心良苦啊! 她努力镇定下来,问道:“皇姐还说什么了吗?” 叶轻尘道:“太子妃还说,只要我给你讲了这个故事,你便会相信我是她最信任的人。你们这次有什么计划,便会如实告诉我。” “叶公公,我相信你!” 南宫飞燕对叶轻尘已经是深信不疑。 她神色黯然,轻轻叹了口气道:“三皇兄这次来,确实是想营救皇姐,不过他们的计划,却从未告诉过我。恐怕也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帮不上什么忙,反倒可能坏了他们的事吧!” 叶轻尘微微一愣,不禁暗暗叫苦。 虽然取得了南宫飞燕的信任,但她却不知道营救计划的详情,事情还是没有突破。 “叶公公,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义不容辞职!”南宫飞燕恳切地说。 叶轻尘点了点头,略一沉思,计上心来。 “等我们见了李清婉,回去后你依我的计划行事,定能让南凌王殿下吐露实情。” …… 宰相府中,今日较往日热闹了不少。 花园中,阳光下,两张长桌,摆着文房四宝。 旁边,一方茶几前,一名丫环正在煮茶。 李清婉和三名男子围坐在桌前闲聊。时不时有人灵感爆发,便到桌前提笔挥墨,一展文才。随即定会传来一片鼓掌叫好。 冬月初九,时逢莫再语老先生的莫语书院开坛讲学十三周年纪念。 有几位莫门弟子来到乾京城,准备前去向尊师表示祝贺和感谢之意。 十三年前,莫再语辞去翰林院大学士,皇帝讲师等职务,潜心修习文学。或许是某天他突然悟到,为官并非人生宿愿,唯有追求理想才不枉此生。 不过,他也并非迂腐之人,也不消极避世,所以从未离开过国都乾京城。 他不愿将毕生才学带进棺材,便开办了莫语书院,一则为文人骚客交流论道,二则为培养顶尖的文学之才。 莫语书院并非功利性质,不教科举之道,只教诗文词赋。莫再语不定时会开坛讲学,不论是否拜师都可以前去倾听。 要想拜其为师,成为亲传弟子,并非易事。若是没有天赋,给再多的钱,他也不会收。 而像李清婉这种才女,他则是主动寻访上门,求其拜师的。 十余年来,莫语书院的弟子只有寥寥三十余人而已。人数虽少,但个个都是学界知名之人。而这些人,也骄傲的自称为莫门弟子。 自从李清婉成为莫门弟子,并声名远扬之后,每年前来谢师的弟子,都会先到宰相府相聚,再与李大才女一齐前去莫语书院邀请尊师。 男青年里,最年轻的当数国舅言侯爷之子言书剑。 言书剑可谓含着金钥匙长大,但却并非游手好闲之徒。文拜莫再语,武拜李天罡,并且文武两道都小有成就。这在皇家内亲外戚的子弟中,都算极为罕见。 另一位大约二十出头的男子,乃是幽州知府之子,名叫王俊才。此人刚刚拜入莫门不久,算是新生。 按莫门规矩,排序只以入门先后,他见了谁都得叫师兄,当然也得叫李清婉为师姐。 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乃是莫再语早年的学生,名叫齐运生。此人擅长通俗文艺,所写的一本《金瓶菊》至今仍是畅销读物。 这时,突然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各位来得真早啊!” 四人循声望去,皆是喜出望外。 “唉呀,原来是杨状元来啦!” 齐运生说着,急忙上前相迎,余者也都跟随前去。 此人名叫杨清和,五年前中的状元,时任翰林院修撰。乃是在场之人中,唯一一个有官职在身的。 杨清和笑道:“齐师兄可折杀我了,依莫门规矩,大家都要以师兄弟相称,切莫再提功名和官职。” 众人都一一与杨清和见礼,随即一同来到先前品茶之处。 杨清和一眼望见长桌上的诗文,走上前去拿起一张看了一眼,忍不住赞道:“一看这字迹,便知是李师妹的杰作了,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如此才气,我这个师兄也是自愧不如啊!” 李清婉笑道:“师兄莫要取笑我了。比起师兄的才华,婉儿恐怕只能算刚刚入门而已。” “师妹不必谦虚!”杨清和摆摆手道,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在我大乾国,女子无法参加科举,否则,下一个状元非师妹莫属了!” 闻言,众人皆发出惋惜的哀叹。 李清婉道:“你们叹什么气呀,本姑娘对科举做官也不感兴趣,这辈子就想写写诗词,过过清闲日子。” 言书剑道:“听说楚国著名才女飞燕公主,也很仰慕师姐呢。看来咱们乾国的才女,终究是比楚国更胜一筹。” “胡说!飞燕公主的诗词我看过的,她的才华一定在我之上。只可惜父亲不许我远游,否则我还真想去楚国见她一面。” 说到这里,李清婉抬头望向远方,神色略显惆怅。 “很多有才之人,也未必有名。就在这乾京城中,便有一人,天赋卓绝,才华惊艳,却埋没于深宫,默默无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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