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对子民们许下的承诺,即千世万代不变不移的永恒。” 虽说雷电影已经想明白自己错了,但这许下的承诺还是犹如一道巨大的门槛横亘在她的面前。 神明犹如古代的帝王,他们是不会错的,神权必须大于真理,一旦认错,就会让人对神权产生质疑。 这事无论发生在哪个当权者身上都是无法忍受的。 “失去了愿望,失去了变化,仅仅为了存在而存在,这何尝不是一种【永恒】。” “只不过对于民众来说是【永恒】的折磨罢了,世世代代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该失去的同样在失去,该抓住的一样都没有抓住。” “人之一生也就百年,所以他们更加珍惜自己所拥有的时间。” “而某位神明,不顾友人死活,在乌龟壳中无悲无喜的虚度了数百年光阴。”说罢,八重神子脸上满是不爽的撇撇嘴。 本来就只剩她们俩个了,雷电影还跑去自闭,真的太过狠心。 如果能拉上她多出去走走,心底的伤疤可能早就结痂脱落了。 “神子……唉~” 听着这话,雷电影嘴唇嗫嚅两下,拍了拍八重神子的手,未说出口的话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见雷电影此般模样,八重神子面色一喜,趁热打铁道:“正因你经历了一切,才要指引子民如何摆脱痛苦,如何坚定的走向未来。” “人的一生,如果只有失去,那当真无趣,但一路走来,影,其实你也获得了很多,不是吗?” “收获吗?” 雷电影一怔,思绪飘回从前,和姐姐雷电真相互扶持着走向未来的路,在这条路上她遇到了许许多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笹百合、御舆千代、狐斋宫…… 虽说他们都已离去,但曾并肩作战的场景,樱花树下喝茶聊天的惬意,此刻仍在雷电影脑海之中熠熠生辉。 “至少,我们曾拥有过彼此,是我这几百年间太过钻牛角尖了。” “稻妻子民都能在失去后沉寂一段时间,收拾好心态再度走向未来,而我这个神明……”雷电影微微摇头道。 此刻,一道霞光的【一心净土】升起,充满希望的光束不停将其原本的血红昏暗驱散。 “影,你想明白了?” 见状,八重神子面露狂喜,数百年了,她终于将自己的好友从黑暗中再度拉到阳光之下。 “是啊!想明白了,这都多少年了,我也是时候放下过往,起身迎向未来了。” 雷电影的双眼弯了弯,眉间的阴翳消散。 整个人的气质大变,从高不可攀的神明一下坠落凡尘。 宛如个邻家小妹,右眼角的一颗泪痣更是为她增添一抹妩媚,既单纯呆萌,又成熟妩媚,令人忍不住亲近。biqubao.com “影,在这里这么久,一定很寂寞吧?” “呵呵,但接下来,你不会寂寞了,因为我可有说不尽的话要给你讲。” “唔……就先从这几百年来发生的故事说起吧。” 听着八重神子这话,雷电影眉眼含笑道:“几百年的事情,要说多久啊?” 看着还准备聊下去的八重神子和雷电影,陈安有些无奈的出言打断道:“我说你们两个,不会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吧?” “还有事?” 闻言,不光荧愣住了,雷电影也愣住了。 现在的稻妻她最大,几人此行的目的就是废除眼狩令和锁国令,她都已经想清楚了,出去就下令废除,然后和神子好好的注视一下自己这许久未见的国度。 但现在,居然还有事? “外面还有个将军呢,她也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行事准则,影若真要改变稻妻现在的情况,还得过她那一关呢。” 陈安的话犹如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雷电影头上,经过此时,她已然明白,追求【永恒】无错,但她追求【永恒】的太过险隘,需要改变。 但她给雷电将军制定的法则,是绝对不允许她改变的。 想到这,雷电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低沉下来,但仅一瞬间,她的脸色又恢复了往常。 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她可不信神造物能强于神明本身。 只不过,在对决之前,梦想真说这一刀的奥义,她必须领悟出来。 “我会将一切妥善解决的。”雷电影一字一句的说道。 闻言,陈安和八重神子对视一眼,齐声道:“待你将事情完美解决后,我们会送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惊喜?好,那我等着了。” 闻言,雷电影一愣,心中对两人口中天大的惊喜好奇起来。 “好了,我先送你们出去吧,眼狩令和锁国令我会如你们所愿废除的。” “还有,神子,尘世见!” 说罢,雷电影闭眼,【一心净土】空间陡然消散,陈安、荧、八重神子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千手百眼神像】之前。 三人刚一出现,宵宫便迎了上来,一脸期待的看着三人,语气急促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其余人也是齐刷刷涌了上来,将三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脸上尽是期待。 “咳咳!” 作为宫司的八重神子咳嗽两声,开口说道:“未确定的事我们就不便多说了,大家静静等待公文即可。” 说罢,八重神子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接下来,她可是要陪雷电影逛街的,自然不便在此多留。 “总感觉宫司大人说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有种找工作回家等通知的感觉。” “你们是笨蛋吗?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 “哟!你听懂了,说说看啊!” “如果要维持原样的话,八重宫司大人为啥要说一个不确定,为啥要我们等公文,是不是傻?” …… 八重神子短短的一句话,便已经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隐晦的表达了出来。 毕竟作为官方高层,不涉及政治的话自然可以随便说,可一旦涉及了这些,她还是需要郑重对待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一句话:一切以官方公告为准,别人说的都是瞎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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