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她今日的心情也非常糟糕,想到这,翩翩峨眉轻皱,微微叹了口气:“筝妹妹一直关注着我,我却没有关注着妹妹呢,我这样一个卑微的人,却比你美得多,安公子宁愿喜欢我也不愿意喜欢你,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裴筝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燕翩翩从来不敢跟她顶嘴,所以她向来在她面前有什么就说什么,毫不顾忌。 所谓打蛇就要打七寸,这话可谓是戳了裴筝的肺腑了,她的脸一下紫,一下红,精彩纷呈:“你……你这个,谁关注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个不知羞的,安公子哪里喜欢你了,他都要娶别人了……” “所以妹妹,也承认我长得好看了?”翩翩看向裴筝,似笑非笑。 裴筝气得胸脯起伏:“你也就一张脸能看……” 话还没说完,又被燕翩翩打断:“是!我这张脸,妹妹嫉妒得很呢,要我说,你也就是家世能看。” 裴筝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气,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前抓花燕翩翩那张脸,她哆嗦着手指头,“你……你……” 说完,扬手就想给燕翩翩一个巴掌。 翩翩早有提防,一把制住她抡出来的胳膊,又瞧了瞧裴筝的脸,笑道:“对了,妹妹,你眼角的胭脂抹得多了些,这样可不美,那胭脂是抹在脸上的,想要自然点,应该用碾好的桃花粉,在眼角轻轻沾一些,抹匀就可以。” 说完,翩翩将她一推。 裴筝已气得要发疯,大声尖叫,此时连体面也顾不上了,大喝一声,“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狐狸精!” 说完,抡着两根胳膊就往翩翩冲去。 翩翩过完了嘴瘾,心中已觉得很是畅快,倒是没提防裴筝冲过来。 裴筝本来就怒气攻心,挥打起来已是毫无章法,只想出气,闭着眼冲过去,丫鬟都拉不住,力道不可谓不猛。 翩翩被她一撞,重心不稳,脚上刹车不及,连番往后倒退了几步,幸好翠玉早有防备,忙施力拉住了翩翩。 翩翩依旧被她撞得生疼,脸上也似乎被她的指甲刮了一道印子。 裴筝见状,又要冲过去。 “住手!”一道低沉又带着冷意的声音传来。 裴筝一哆嗦,生生停住了脚步,因着惯性向前,还差点摔跤,被丫鬟好不容易扶住了。 翩翩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不远处,花枝低垂的回廊下,站着裴湛和楚菡儿。 只见楚菡儿一副吃惊的模样,裴湛倒是面色无波,也不知刚刚二人争吵的一番话被他们听进去了多少。 翩翩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非常相配。 门庭匹配,容貌登对,男的假正经,女的娴雅端庄,真是天生一对。 裴筝却是吓到了,这个府里她最怕的人就是大哥裴湛! 此刻,他正用那种不咸不淡的目光在她和翩翩身上来回巡视,最后落在了翩翩的脸上,那里横着一道细细红红的指甲划痕。 裴筝感觉大哥看向她的目光都阴沉了些,一颗心提了起来。 楚菡儿刚刚把二人的争吵从头至尾都看了去,老实说,她心里非常吃惊。 裴筝一直就是个娇纵蛮横的,处处端着大小姐脾气,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从前明里暗里也没少给楚菡儿脸色看。 裴筝也嫉恨燕翩翩,楚菡儿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之前燕翩翩都避其锋芒,对裴筝的冷嘲热讽视若无睹,不知今日为何…… 想来是因为裴筝借安文玉要娶屈家表妹的事讥讽她,所以才控制不住情绪怼了裴筝吧。 楚菡儿倒是第一回见燕翩翩如此伶牙俐齿,句句都戳了裴筝的肺管子,裴筝更是被气得失了大小姐的派头,泼妇似的朝燕翩翩动手…… 楚菡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走了过来,拉着裴筝的手道:“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大动干戈,让人瞧见了多不好,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该被围观了。”说完,掏出帕子就帮裴筝擦了擦眼泪。 楚菡儿又朝着翩翩走去,“燕妹妹无事吧?哎呀,你的脸……” 翩翩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摇了摇头:“我没事。” 裴湛也走了过来,冷冷盯着她,裴筝缩着脖子,两腿颤颤:“大哥……我,我,是她先讽刺我,奚落我的,我才,才……” 裴筝都要吓哭了,楚菡儿觉得气氛有些莫名古怪。 表哥极少插手内院的事,他一个大男人也从不管姐妹间的龃龉,何况,裴筝是二房的,表哥更是不会越过二房老爷和夫人去管一个平辈。 但看表哥此刻的神情,楚菡儿心里浮起了一丝微妙的不安,虽然表哥什么也没说,但总觉得表哥似乎有些愤怒裴筝伸向燕翩翩的那一爪子。 不过,她转念一想,裴筝此次行为确实欠妥,表哥出手管制也属正常。 她站在一旁帮腔道:“表哥,筝妹妹年纪小,性子霸道了些,现在肯定也后悔了,不若就饶了筝妹妹这一回吧,其实二人都有不对的地方,燕妹妹为人大度,想来也不会和筝妹妹计较的。” 说完,一双眼看向燕翩翩,意思是想要燕翩翩出面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裴湛这才看向燕翩翩,刚发出一个音:“你……” 就见燕翩翩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湛:…… 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裴筝更是目瞪口呆,她指着燕翩翩的背影道:“大哥,你看,她就是如此放肆,连你都不放在眼里。” 裴湛:…… 楚菡儿心里却一个咯噔,好似有一粒石子扔进了湖里,打破了往日的平静,她若有所思地望着翩翩的背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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