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赵父现在很是嫌弃杨维坤家的成分一样,要是人家后面平反了,那身份可就是他们家永远高攀不起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运动,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杨权廷这样的人物的。 更不可能会跟他们家成为亲家的可能! “孩子啊,”赵父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不管他们家以后会是怎么样,都跟咱们不合适的。” 所以为啥古代人总是会说‘门当户对’呢? 这不是老封建,是真的很有道理的。 “他们家要是发达了,那是好事。”赵父说道,“可咱们跟人家差距太大了,以后万一你被欺负了……都是爸没用。” “爸,不是的,您别这么说自己。”赵咏梅哭着说道。 “爸,姐,我以后一定会出息的,”赵咏枫说道,“到时候我给我姐撑腰。” 赵咏梅感激的看着弟弟。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一直没有吭声的赵母忽然说道,“我看你一直握着手。” 赵咏梅,“……” 所以这个家里最厉害的,还是她妈,每次关键时刻都能抓住重点。 “给妈妈看看。”赵母笑着说道。 她的那种温柔是很难让人拒绝的,赵咏梅点了点头,将手摊开。 她是想着,一块石头也没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可谁知道当手摊开以后,赵咏梅自己眼睛先瞪大了,“怎么会……” 怎么会是一块玉? “这个是平安扣?”赵母看着女儿说道,“他给你的?” 又是一语中的。 “这应该是他从小就戴着的。”赵母将平安扣拿在手上摸了摸,很润滑,“一年时间是他跟你说的?” 赵咏梅对于母亲一点都不保留,点了点头。 “那你就跟他把今天的事情说一下,”赵母说道,“就说我们很反对这件事情,然后把这个平安扣还回去。” 赵咏梅点了点头。 本来,这平安扣她也是要还回去的。 太贵重了。 难怪他当时不叫她看,让她回来再看了,是怕她看到了会还给他吗? 赵父默默地看了一眼媳妇,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秉着这么多年来媳妇都是对的信条,选择了沉默没有吭声。 当只是等女儿拿着平安扣进了屋子,他凑到媳妇跟前小声的说道,“媳妇,你干啥要告诉那小子?” 照他看,杨维坤那个小子就是个狡猾的小狐狸,骗得他家姑娘一愣一愣的。 “一个平安扣就想把我姑娘哄骗过去?”赵父冷哼一声。 “所以我说你办事情不动脑子。”赵母笑着说道,“咱们在这里不停地阻止,只会让她跟我们离心。” “咱们先不要自乱阵脚内乱。”赵母嗔了男人一眼说道,“如果那小子真的是喜欢她,那就看看他怎么做吧。” “反正咱家姑娘还小,一年时间咱们也记得起。”赵母说道。 说不定,还用不上一年时间他们俩就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呢。 “咱家姑娘这么好的,怎么可能一个平安扣就哄过去?”赵母淡淡的一笑说道,“你当我是傻子?” “一家有女百家求。”赵母说道,“这求也要拿出来诚意。” “我可不管他家从前是啥人家或者以后是什么样的人家,”赵母摆了摆手,“我不管那些,我就只要我闺女以后的日子能过得好。” “他想娶我家姑娘,必须得让我们看出来诚意才成。”赵母说道。 赵父竖起大拇指,但又忍不住地问道,“那要是那小子有点能耐呢?” 真的把媳妇给打动了呢? “如果真能把我打动了,”赵母说道,“那肯定就把女儿嫁过去啊。” 翻了个白眼看赵父,“你是不是傻?” “可是他们家的成分……”赵父还是有些犹豫。 “等到时候再说吧。”赵母说道,“这些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要一年以后他们家还没有平反,那到时候再想办法了。 她自己的闺女自己最是清楚,那就是个犟种,就跟当年的赵父一模一样的。 现在要是强行地将他们分开,只会适得其反。 越是阻止说不定把赵咏梅推出去得更快,还不如看看那小子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如果他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那都不用他们多说什么,以赵咏梅的聪明早就将他给踹了。 不然,他们一直想要撮合赵咏梅和王强,结果她家姑娘一看王强对胡翠红的态度,果断地就从中撤离出来。 即便是现在王强可能有点苗头,但赵咏梅也不掺和。 就只王强对胡翠红的态度这一点,他这辈子就算再努力在赵咏梅这里也是没希望的。 而杨维坤能让赵咏梅摆出这样的态度,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她养出来的姑娘,不是什么糊涂蛋。 这一点,赵母对自己还有对赵咏梅是有信心的。 房间里的赵咏梅听到外面母亲的说话脸上没有反抗就只有感动的微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是流了下来。 她多有幸运地能遇到这样的父母。 村里谁家都不像他们家这样宠爱姑娘的,别人家只会想着用女儿的婚事拿捏着要彩礼,或者是给儿子换亲事。 可到了她父母这里,就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着她能不能过得好,会不会被欺负。 赵咏梅小心地抚摸着手里的平安扣,心里也会有些期待,杨维坤后面会怎么做? 而这边,杨维坤也正在跟家里讲这件事情,“我有个喜欢的姑娘。” 饭桌上,他的话音才刚落下来大家的筷子就都静止下来,三个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最惊讶的,是杨权廷和许桂枝。 他们的这个大儿子有多骄傲的他们最是了解的,从前家里没出事之前也不是没有人给他说对象。 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也是很多很多。 可他愣是一个都没看上,这么一耽误家里就出事了。 许桂枝有时候还后悔,早知道就早给他定下婚事就好了。 可杨权廷却说,“要是定下了更扎心,万一……” 许桂枝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也很多。 来到这里她夜里也经常地发愁大儿子的婚事,像他们这样的身份,能说个什么媳妇? 也没人愿意把姑娘嫁到她家来啊。 结果现在,忽然听到儿子说有喜欢的姑娘。 喜欢的姑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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