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咏梅跪在地上,眼神坚定地看着父亲。 赵父瞪着眼睛看着这个平时乖巧听话又懂事的女儿,最后闭上眼睛问道,“你说那个人是谁?” “她爸,你好好的别生气。”赵母扶着丈夫坐下来,“好好跟孩子说。” 又将女儿搀扶起来,“你也是,好好跟你爸说话,别动不动就下跪,咱家可不兴这一套。” 赵父冷哼了一声,不满地看了妻子一眼。 赵咏梅扶着站起来,拉着父亲的衣袖,“爸,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你跟爸说,是哪个小子?”赵父看着赵咏梅说道。 赵咏梅,“……” 低着头咬了咬唇,看着自己握着的拳头,哪里还有杨维坤送给她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像个石头一类的东西,刚拿在手上的时候有点冰冰凉的感觉,这会儿又有些润。 “是破庙那家的老大?”她不说话,但是赵父却是像早就知道了一样,直接说了出来,“你糊涂啊。” “爸?”赵咏梅吃惊地看着赵父,又转头看向自家弟弟。 赵咏枫急忙摆手,“我没说。” “哦,原来你也知道。”赵父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赵咏枫,“不是,爸您听我解释。” “你给我闭嘴。”赵父瞪着儿子,“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赵咏枫,“……” “爸。”赵咏梅对父亲说道,“是,我是喜欢他。” “梅梅啊,从小你就很懂事,怎么能做出那么糊涂的事情?”赵父生气地说道,“是不是那个小子哄骗你的?一定是他。” “老子现在去就去找他,打断他的腿。” “不是的。”赵咏梅拉着父亲说道,“是我先喜欢上他的,跟他没有关系。” “你还护着那个男人。”赵父皱着眉。 “她爸,有什么话好好说。”赵母拉住赵父说道,“先问清楚,别动不动就生气。” “我……”赵父刚想要说话,赵母又一次说道,“那当年你是不是也嫌弃过我?” 赵母一家从前是逃荒过来陕省这边的。 等到了他们这边,兄弟姐妹五个人就只剩下赵母一个差点快饿死了。 黄瘦的皮包骨头,是赵父从自己的口粮半个黑面馍馍里面省下来给了赵母吃,才把她给救活。 后来,两人也因为这半个黑馍馍的情分走到了一起。 当时赵咏梅的爷爷奶奶也是很看不上赵母的,觉得她要啥没啥的,来家里还得多一口人吃饭。 而且看着又瘦小的,活都干不了的,娶回来干啥? 可赵父硬是将她给娶回来,两个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恩恩爱爱的,很少吵嘴。 所以,赵咏梅跟赵咏枫两姐弟也是很友爱感情很深厚。 “这不一样的。”赵父叹了一口气,倒也是听了媳妇的话坐下来,“梅梅是女孩子,那家人的成分不好,你有没有想过你嫁过去,会跟他们一样也被划成分?” “是,他们家有人护着,可万一那个人也倒了呢?”赵父继续说道,“他们家幸运,没有被拉去外面游街,万一以后会呢?” 这日子,谁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你让我们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拉去挂牌子?”赵父说到这里红着眼睛,“爸妈养你这么大,不指望你能嫁到多好的人家去享福,只希望你这辈子能平平安安的。” 他们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小老百姓只求一家子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 可选择这样的人家,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那是想都能想得到的。 “我都知道。”赵咏梅紧紧的握着手里的东西艰难的说道,“我都知道的。” 可是,人的心啊,她控制不住的。 以前,没有遇到喜欢的那个人,她或许可以跟别人结婚,然后日子就像村里其他结婚的同伴那样过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发现她喜欢上了他以后,赵咏梅就没有办法再去欺骗自己。 赵父也是过来人,看着女儿这样难过,自责地叹了一口气,“梅梅,如果他家只是个寻常的人家,哪怕是光景还不如咱们家,这件事情爸都能答应。” 他现在还能干,只要小伙子上进,大不了他以后多帮衬着一点。 可杨维坤家不一样。 坏分子啊! 谁家能把女儿嫁过去?谁敢嫁过去?躲都来不及呢,别人结婚了的都闹腾着要离婚的,他们这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你也别跟我说那个小伙子有多好的。”赵父打断赵咏梅的话,摆了摆手说道,“我眼睛不瞎,能看出来。” 那家人都不是寻常人,特别是那个杨权廷,到底从前是当大官的人,教导出来的两个儿子也都是人中龙凤。 可能怎么样? 还不是一样的落魄到了他们这个小村子,还要整天担惊受怕着。 “但是就是不行。”赵父坚定地说道,“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爸,求您了,就一年时间,好吗?”赵咏梅哭着说道,“一年,您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以后要是……您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biqubao.com “孩子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呢?”赵父摇了摇头,“你不赶紧趁着现在还陷的不深断了,一年以后能断得干净?” “还是你觉得这个缓兵之计,一年以后这世道就能变了天?”赵父摇了摇头。 “爸,”一直没有吭声的赵咏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来一张报纸,“您看看这个?” “看什么?老子不认识字。”赵父生气地瞪着儿子。 全家,就他文化少。 “今年年初国家开了一次会议,”赵咏枫说道,“现在国家在提倡发展科技,我想,用不了多久这世道就要变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父亲给捂住嘴,“你疯了,这话也敢说?” “嘿嘿,我这也就在咱们家说说。”赵咏枫说道,“而且前几天莘庄有一家人被小车接回京都了。” 这件事情赵父是知道的,据说是平反了。 “你的意思是?”赵父看着儿子。 他是一直都知道,从小这个小儿子就很聪明学习好,又爱钻研。 “姐不是说要给她一年时间?”赵咏枫看着姐姐说道,“我想这话,应该是他说的吧?” 赵父瞪大眼睛,真是女大不中留有啊! “不妨就给他一年时间。”赵咏枫说道,“如果……那也是皆大欢喜的。” “可是万一,”赵父还是摇了摇头,“要是他们家真的那啥了,人家还能看得上咱们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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